锦囊!痒痒粉?
苏砚与张茂对视一眼,眼中寒光更盛。好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若孙旺所言属实,这锦囊里装的,恐怕绝非痒痒粉那么简单!很可能是干扰沈拓注意力,甚至直接导致其失误的东西!
“锦囊呢?!”苏砚急问。
“小……小人当时太害怕,看到真的撞船死人,就……就偷偷把锦囊扔进河里了……”孙旺哭道。
“锦囊什么样?里面粉末什么颜色气味?”苏砚追问细节。
“是个普通的深蓝色绸布锦囊,上面……上面好像用金线绣了个很小的云纹。里面的粉末……小人没敢打开细看,捏着感觉挺细,有点……有点淡淡的腥气,像是……像是朱砂混了什么……”
深蓝色,金线云纹(云锦坊的标记),粉末有腥气,疑似含朱砂!这进一步印证了与沈拓指甲缝里残留物的关联!
“柳坊主还说了什么?关于沈拓,关于华彩阁的丝线?”苏砚继续深挖。
孙旺努力回忆:“他……他好像提过一句,说华彩阁仗着有点祖传的手艺,不把同行放在眼里,尤其是那个沈拓,眼睛长在头顶上……还说,他们的‘金鳞线’也没那么神,说不定早就出了问题……让小人别担心,按他说的做,万无一失……”
苏砚让衙役将几乎虚脱的孙旺带下去,严加看护,并录下详细口供。
“县尊,孙旺的证词,加上水下的机关,还有那批仿制的‘红丝’,柳承业的嫌疑,已经非常大了!”张茂握紧拳头,“是否立刻传讯柳承业?”
苏砚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孙旺的证词,是重要突破,但仍是孤证。锦囊已失,柳承业大可矢口否认,反咬孙旺诬陷。那批‘红丝’,他也可以说是正常商业仿制,最多是不光彩,构不成杀人罪证。至于机关……我们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他布设。贸然动他,若不能一举钉死,反而打草惊蛇,让他有机会销毁更多证据,甚至对秦老把头不利。”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云锦坊屋顶:“我们现在需要更直接的证据。一是找到秦老把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很可能知道‘金鳞线’被调包的内情,甚至是参与者或知情者。二是找到布设水下机关的人,或者购买、制作那特殊爪钩和绳索的线索。三是……”他转身,目光灼灼,“查清那锦囊里的‘粉末’究竟是什么,从何而来。孙旺说有点腥气,像朱砂,沈拓指甲缝里也有朱砂和茜石粉残留……这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张茂点头:“卑职明白!这就去办!重点追查药铺、杂货铺,尤其是能买到朱砂、矿物颜料和特制绳索、铁钩的地方。也会加派人手搜寻秦老把头。”
苏砚补充道:“还有,暗中盯紧柳承业,看他近日与何人接触频繁,尤其是……与可能懂得机关布置,或者与染坊、药铺有关的人。”
张茂领命匆匆离去。
苏砚独自站在廨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柳承业因嫉妒华彩阁的技艺和可能获得的贡品资格,设计杀害其关键匠人沈拓,又纵火烧毁染坊,企图彻底搞垮竞争对手——这个动机看似成立。但总觉得,似乎还少了点什么。那批失窃又被调包的“金鳞线”真品,究竟在哪里?仅仅是为了仿制吗?秦老把头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的失踪,是逃跑,还是被灭口?
还有,柳承业如何能精确掌握龙舟航线,并在赛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布下那样一个水下机关?他必然有同伙,而且是对龙舟、对华彩阁,甚至对河道都非常熟悉的人。
这个同伙,会是谁?
苏砚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华彩阁的方向。吴娘子痛失得力干将和染坊,固然是受害者,但她的华彩阁内部,难道就真的铁板一块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在这片由嫉妒滋养的锦绣废墟上,真相的幼苗,正艰难地穿透灰烬,寻求一丝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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