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天色未明,城南先农坛已是人山人海。坛场经过简单整饬,显得庄严肃穆。苏砚身着七品官服,率领县衙僚属、乡绅耆老,依照简化了的礼仪,焚香奠酒,诵读祭文。祭文由赵拙起草,文辞朴实,不涉怪力乱神,重在表达敬天惜物、勤力农事、上下同心、共克时艰之意。
礼成后,苏砚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面对坛下黑压压的百姓,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宣读早已拟好的抗旱政令,一条条,一款款,清晰明确。最后,他高声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旱魃为虐,乃天地之常,非鬼神之咎。今日官府在此立誓,必竭尽全力,与尔等共抗旱灾!也望全县父老,信官府,勿信谣言;出力气,勿存侥幸;节滴水,勿有浪费!人心齐,泰山移!纵使天不降雨,我等人定胜天,亦要在这旱地上,闯出一条生路来!”
他的声音通过简单的扩音装置(几个大铜盆),清晰地传遍全场。没有神迹,没有许诺,只有务实的安排和坚定的决心。但正是这份务实与坚定,让许多在干旱中逐渐绝望的百姓,眼中重新燃起了些许光亮。台下渐渐响起了应和声,由稀疏到汇聚,最终变成一阵不算响亮、却沉甸甸的:“同心抗旱!人定胜天!”
典礼散去,百姓们带着复杂的情绪回家,但大多数人心里都踏实了些——官府在做事,而且做的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事。
苏砚回到县衙,脱下被汗水浸湿的官袍。他知道,这场“祈雨誓师”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在田间地头,在每一口即将干涸的井边,在每一段需要疏通的沟渠里。旱情不会因为一场典礼而缓解,人心却可能因为共同的努力而凝聚。
他推开窗,望向依旧晴朗无云的天空。远处,传来民夫劳作隐隐的号子声。
与“龙王”的博弈已胜,与“旱魃”的较量,方兴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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