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目光深邃，看着那根山参，缓缓道：“这或许，本就不是为了‘杀人’。”
张茂一愣。
“活着的时候，将人参钉入心脏……”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在某些极其古老而邪门的传说中，有一种类似‘活祭’的仪式，认为以特定的灵物，在受祭者生命流逝的瞬间，刺入其心脉，可以‘锁住’其即将离体的魂魄，或者……将其生命精华‘转移’到那灵物之上。”
他顿了顿，看向那幽蓝的碎屑：“而这些不知名的碎屑，出现在创口深处，很可能就是仪式的一部分，某种……‘催化剂’或者‘媒介’。”
殓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灯火摇曳。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若真如此，那凶手所图，绝非寻常恩怨，而是某种更为诡异、更为黑暗的目的！
就在这时，之前派去药铺调查的衙役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又困惑的消息。
“禀县尊，县里‘济世堂’的老掌柜说，他约莫六、七年前，确实经手过一根品相与图样极为相似的老山参！据他回忆，那参是一位操着北地口音、身形高大的客人卖给他的，说是祖传之物，急等钱用。但……但那客人并非独自前来，身旁似乎还跟着一个戴着宽檐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气度不像寻常百姓。”
北地口音，身形高大！时间也对得上！
“可还记得那卖参客人的样貌？或者有何特征？”苏砚立刻追问。
衙役摇头：“老掌柜说时日太久，记不清样貌了，只隐约记得……那人右边眉骨似乎有一道旧疤，而且……左腿走路好像有点不太利索。”
右眉骨有疤！左腿微跛！
这与白骨上发现的陈旧骨裂导致的微跛特征，以及北地人轮廓的推断，惊人地吻合！
卖参之人，很可能就是死者本人！
那他身边那个戴斗笠的人是谁？是同伴？还是……监视者？甚至可能就是后来的凶手？
他当年卖掉祖传的老参，为何几年后，另一根相似的老参，会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胸膛里？
“济世堂收购那根参后，又如何处置了？”苏砚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
“老掌柜说，那参太过贵重，小地方鲜有人问津，后来……后来是被一个从汴京来的大客商，以高价买走了。具体是哪家商号，老掌柜也记不清了，只说好像……好像与汴京鬼市里的一些大药材铺子有关联。”
汴京！鬼市！
线索，仿佛一条无形的线，再次指向了那座繁华与危机并存的帝都。
苏砚看着木台上沉默的白骨，又看了看那根诡异的人参和那包幽蓝的碎屑。
一个多年前卖掉祖传宝参的北地男子，数年后陈尸荒野，心口被一根相似的宝参钉穿。期间，还牵扯到神秘的斗笠客和汴京鬼市的药材商人。
这绝非简单的谋财害命。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苏砚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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