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向下延伸。
不是想象中的螺旋状,而是一道笔直向下的、坡度陡峭的石阶。两侧墙壁不再是光滑石面,而是粗糙的天然岩壁,上面攀附着某种发光的苔藓,散发出淡绿色的幽光。空气变得潮湿,带着泥土和某种古老生物的气味——不是臭味,更像是陈旧的皮革混合着矿物粉末的味道。
“这地方……”铁砧扶着墙壁,左肩的伤让他下台阶有点吃力,“至少有上千年没人来过了。”
米拉走在最前面,龙鳞项链在她手中微微发烫。“不是没人来过,是来的人很少能走到这里。妈妈说过,智慧回廊卡住了九成以上的访客,能进入血脉回廊的……在守墓龙卫的记录里,最近三百年只有七批。”
“七批?”星瞳挑眉,“比我想象的多。”
“其中五批是龙族自己人,来祭祖或者接受试炼的。”米拉顿了顿,“另外两批是人类……或者说,有人类成员。一批是八十年前的环塔特使团,另一批是四十年前战神殿的‘朝圣者’。”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战神殿的人来过这里?”林海问。
“来过,但没通过血脉回廊。”米拉的声音低了些,“记录上说,他们试图强行闯入龙墓核心区,触发了防御机制,全队……覆没。”
老疤吹了声口哨,听起来不知道是赞叹还是讽刺。
台阶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又是一道光幕——这次是暗金色的,像融化的黄金,厚重得不透明。光幕表面缓慢流转着龙形的纹路,那些纹路活的一样在游动。
“血脉回廊。”米拉在光幕前三米处停下,深吸一口气,“这里的考验很简单:验证来访者的血脉是否‘纯粹’。”
“纯粹?”奥古斯都皱眉,“龙族血脉?”
“不完全是。”米拉摇头,“‘血脉’在这里是个广义概念。可以是龙族血脉,可以是英雄血脉,也可以是某种特殊天赋或传承的血脉印记。守墓龙卫认可所有‘有资格继承古老力量’的存在,但……”她咬了咬嘴唇,“门槛很高。”
她看向众人:“每个人都要单独进入。光幕会检测你的血脉,如果被认可,就能通过。如果不认可……会被弹出来,轻则昏迷,重则血脉受损。”
“有危险。”星瞳总结道。
“有。”米拉老实承认,“但妈妈留下了提示:血脉回廊不只看血统浓度,更看‘心性’。如果你内心对自己的血脉有认同、有责任感,通过率会高很多。”她顿了顿,看向林海,“林海哥哥,你虽然有七核传承,但……你的血脉本质上还是人类。可能会比较难。”
林海看着那暗金色的光幕。波纹流淌,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古老意志。
“谁先来?”他问。
众人互相看了看。
“我来吧。”铁砧第一个站出来,“舰长总得给船员们探探路。”他没等别人反对,拖着受伤的左肩,一步踏入了光幕。
暗金色的光芒将他吞没。
一秒,两秒,三秒……
光幕表面荡起涟漪,然后——铁砧的身影从另一侧走了出来。他踉跄了一下,站稳,回头看向众人,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通过了?”老疤瞪大眼睛。
“通过了。”铁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觉……没什么变化,就是有点晕。”
米拉松了口气:“舰长有军人的传承,那是被龙族认可的职业之一——古老的龙族也重视战士的荣誉。”
第二个是星瞳。她整理了一下银袍,手持短杖,平静地走入光幕。这次时间稍长,大约十秒后,她从另一侧走出,脸色微微发白,但还算正常。
“检测过程很……深入。”她简短评价,“像是有人在翻阅我的记忆,寻找与奥术传承相关的片段。”
老疤第三个。这个疤脸中尉进去的时间最长,足足半分钟。就在众人开始担心时,他跌跌撞撞地出来了,右腿的伤口裂开,鲜血浸透了绷带。
“妈的……”他瘫坐在地上,“那玩意儿问老子‘为什么而战’。我说为了兄弟为了舰长,它不满意,非要我说出更‘深刻’的理由。我憋了半天,说‘为了保护那些连战斗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这才放我过。”
月下独逅坐在轮椅上,苦笑:“轮到我了?我这个样子……”
“我推你过去。”林海说。
“别。”月下游侠摆手,“既然是血脉检测,就得自己来。”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慢慢站了起来——左腿明显用不上力,整个人摇晃着。
“老月——”
“我能行。”月下打断老疤的话,一步,两步,踉跄着走向光幕。每走一步,左臂的暗红色纹路就跳动一下,像是在抗议。
他在光幕前停了停,回头冲众人咧嘴一笑:“要是我没出来,记得帮我把那副麻将烧给我,缺一张我都要托梦骂你们。”
说完,他迈入光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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