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谷的晨光还未漫过灵木林的梢头,晨雾似轻纱般缠在七彩池的水面,池心那株万年九品青莲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莹白的莲瓣层层翻涌,漾起细碎的灵光,池水中流转的七彩灵韵骤然失序,如被狂风搅动的浪涛,急促地绕着莲心旋转不休,
连池边生了千年的灵草,都似被这股躁动的灵息引得频频颤动——洛安安的临盆之日,比木老推算的足足早了三日。
腹痛来得猝不及防,且一次比一次剧烈。洛安安正扶着瓜瓜的小身子在池边散步,想借着晨间的灵韵舒缓腹中的沉坠感,那股剧痛却突然从腹中炸开,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疼得浑身发颤,脚下一软,若非瓜瓜拼尽全力用小身子撑着她,怕是早已跌坐在地。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素色衣袍,贴在单薄的背上,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咬着唇,连闷哼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腹中的孩儿,可那钻心的疼,却让她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瓜瓜被她身上的寒意吓得小眼睛通红,短小的胳膊紧紧环着洛安安的腰,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哭腔:“主母!你怎么了?是不是疼?瓜瓜去叫木老!”
说着便要转身跑,却被洛安安攥住了小手。她的手冰凉,力道却带着一丝执拗,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别……别慌……”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洛安安猛地弯下腰,腹中孩儿的灵息忽强忽弱,原本平稳萦绕的淡绿灵光,此刻竟似被什么东西阻隔,变得滞涩无比,连带着她自身的气息,都跟着忽明忽暗。
木老的身影如一道墨绿流光从灵木林深处掠来,他手持灵木杖,杖头的灵玉珠急促闪烁,见洛安安这副模样,面色骤然沉如寒潭,
几步上前,枯瘦却温暖的指尖搭上她的腕脉,指尖刚触到那微弱紊乱的脉息,眉头便拧成了死疙瘩,苍老的声音里满是凝重:
“不好!小灵主天生灵力至纯至盛,远超寻常天胎,主母本就是凡人之躯,脉息孱弱,如今临盆提前,子母灵韵相冲,怕是要难产!”
“难产?”围拢过来的小精灵们瞬间慌了神,一个个顶着各自的花草冠冕,小身子挤在一起,眼中满是惶恐。
花精们抖落了鬓边的花瓣,草精们攥紧了手里的灵草,连素来灵动的水精灵,都在池面漾起了慌乱的涟漪。
瓜瓜扶着洛安安的胳膊,小脑袋埋在她的腿边,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扰了木老救治。
宋怀瑾的神魂悬在洛安安身侧,那道淡青色的雷影因极致的焦灼剧烈颤动,周身的雷纹忽明忽暗,几乎要散作漫天光点。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安安体内的灵脉在互相撕扯,孩儿那股精纯无匹的灵韵,本是滋养母体的温床,此刻却因降生提前,成了压垮她的重担,每一次腹痛袭来,都似有一把尖刀,在绞着她的五脏六腑,抽走她最后一丝力气。
他想伸手扶她,想替她分担哪怕万分之一的痛楚,可神魂穿过她的身体,连一丝温度都无法传递。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疼得蜷缩身子,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看着她咬得渗血的唇瓣间,
溢出细碎的闷哼声,那份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的神魂淹没,让他恨不得立刻魂飞魄散,换她一世安稳。
“快开灵莲护生阵!全族听令,尽数输送灵力,护住主母心脉!绝不能让灵韵冲碎她的脉门!”
木老厉声下令,扬手挥动灵木杖,杖头的灵玉珠爆发出耀眼的墨绿灵光,
古老而晦涩的灵咒从他口中缓缓念出,每一个字都裹着万年的灵韵,落在七彩池的水面,激起层层灵光。
池心的九品青莲应声而动,层层莲瓣向外舒展,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在池心凝成一方丈许见方的灵光结界,结界内灵韵翻涌,化作柔软的灵韵软垫,将洛安安轻轻托入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刹那间,整个精灵谷的自然之灵都动了起来。
花精们振翅聚在莲阵上空,五彩的翅膀扇动着,将周身最精纯的花香灵韵尽数吐出,化作一缕缕淡粉、嫩黄、浅紫的光带,如星河垂落,缠向洛安安的周身,小心翼翼地裹着她的肩颈与心口,试图抚平她体内躁动的灵脉;
草精们纷纷扎根在莲池四周,深褐色的根须狠狠扎入灵土深处,引动大地深处的自然灵韵,汇成一道道青绿色的溪流,顺着莲瓣的纹路,源源不断地涌进阵中,滋养着洛安安的四肢百骸;
水精灵们齐齐跃出七彩池,化作透明的水纹,缠上洛安安的手腕与脚踝,冰凉的水之灵韵裹着她的筋脉,防止灵韵冲垮她的经脉;
就连藏在石缝、树桠间,素来胆小的虫灵、鸟灵,也纷纷探出头,吐出自身微薄却纯粹的灵息,万千缕各色灵光,如漫天星辰汇聚,齐齐涌向灵莲护生阵。
它们围着莲阵,小身子轻轻晃动,口中吟唱着远古的歌咒,那歌声空灵而悠远,裹着最虔诚的祈愿,与万千灵光相融,化作一道七色的灵河,源源不断地输送至洛安安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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