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月手持玉盘,指尖轻拂过那节莹蓝泛光的离神花茎,眉头拧成了化不开的死结,语气里裹着浓得散不去的纠结与无奈。她抬眼望向宋正凌与莫芷柔,声音沉得像坠了铅:
“这离神花茎药效精纯,虽不及花瓣药力绵长,却能精准锚定怀瑜受损的神魂,缓慢涤荡他识海中的魔主邪气——只要我悉心调配安胎养魂的丹药,辅以清月灵愈术,未必不能为他搏回一线生机。”
话音稍顿,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浓重的忧虑,语气愈发沉重:“可诸位心里清楚,这花茎亦是剥离魔主残魂的唯一依仗。
魔主借夏星回躯壳苟存,唯有离神花的清气能将其彻底逐出,眼下花茎仅有这一节,若是尽数用在怀瑜身上,对抗魔主便再无后手;可若留着对付魔主,怀瑜……恐怕撑不过三日便会神魂俱灭。”
“先救我儿!”莫芷柔几乎是嘶吼着脱口而出,身形踉跄着扑到榻边,死死攥住宋怀瑜冰冷僵直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儿子毫无血色的脸颊,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声音里满是崩溃的急切,
“魔主那边自有其他办法!哪怕踏遍四海八荒,我们也能寻得替代品!可阿瑜不能等,他是我的儿子,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不可。”宋正凌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掌门身份赋予的不容置喙,可尾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心底的挣扎与痛惜。
莫芷柔浑身一僵,仿佛被这两个字劈得魂飞魄散,缓缓转过头看向宋正凌,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撑着榻沿踉跄起身,一步步挪到宋正凌面前,声音轻飘飘的,却裹着蚀骨的痛苦:“老宋,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猛地抬手攥住宋正凌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甚至掐进了布料里,“这躺的是阿瑜啊!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疼到大的儿子,是你宋家长子!你说‘不可’?”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先前强压的泪水此刻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疯狂滚落,一滴滴砸在宋正凌的手背上,滚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你怎么能说‘不可’……他是我们的儿啊……是我们血脉相连的亲儿啊……”莫芷柔的声音哽咽到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满是绝望与不甘。
宋正凌垂眸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下意识抬手,想拭去她脸颊的泪水,
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又顿,终究还是无力垂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斤重量:“我知道他是我们的儿子,
我比谁都心痛。可眼下魔主集结万千魔兵妖将,不日之后便要强攻玄天宗,若没有离神花茎剥离他的残魂,不仅玄天宗会顷刻间覆灭,整个万州大陆的亿万苍生,都会惨遭魔祸屠戮……只要能救天下苍生,我们……”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狠狠打断了他的话。莫芷柔用尽全身力气甩在宋正凌脸上,掌心传来的刺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剧痛。
她红着眼眶,眼底翻涌着怨怼、悲愤与绝望,嘶吼道:“好一个天下苍生!那我儿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吗?他就活该为了所谓的苍生去死吗?我不管什么天下苍生,我只要我的儿子活着!我只要阿瑜活着!”
“啊柔,你冷静一点。”宋正凌被打得偏过头,右脸颊迅速泛起清晰的红肿指印,可他没有丝毫恼怒,只是声音愈发沉痛,伸手想去扶她颤抖不止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此事关乎亿万生灵的存亡,我们没得选。”
“我冷静不了!我怎么冷静!”莫芷柔猛地挥开他的手,情绪彻底失控崩溃,踉跄着后退两步,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只剩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你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躺在那里,被魔主气一点点侵蚀、神魂俱灭,我做不到!我根本冷静不了!”
话音未落,“噗通”一声闷响,莫芷柔直直跪在宋正凌面前,膝盖重重磕在丹堂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她浑身一颤,却浑然不觉。
她不顾膝盖的钝痛,双手死死抱住宋正凌的双腿,仰头望着他,泪水混合着绝望滑落,声音卑微到尘埃里,满是哀求:“老宋,我求求你了,救救怀瑜,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我什么都愿意做,只求你救救我们的儿子……”说着,她便要俯身磕头,额头堪堪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宋正凌浑身剧烈一颤,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妻子,再望向榻上毫无生气、气息奄奄的儿子,心口的痛苦如滔天潮水般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闭上眼,强压下眼底汹涌的泪光与极致的不舍,狠下心猛地用力甩掉莫芷柔的手,语气冷硬得像寒冰,刻意伪装出不近人情的模样:“此事已定,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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