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的“好”字落得干脆,半点犹豫都没有,末了又扯着嗓子补了句:“离就离!你可别后悔!真离了,你那城里户口就保不住了,到时候乖乖卷铺盖滚回农村喝西北风,可别回头求我!”
这话像淬了冰,却没在秦怀茹心里掀起半点波澜。她冷眼看着贾东旭,脸上没什么表情。
贾张氏见儿子松了口,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跳出来尖声嚷嚷:“离婚可以!把当初娶你那三十块彩礼钱退回来!少一分都别想走!”
三十块,在这年月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捱过小半年。贾张氏笃定秦怀茹拿不出这笔钱,等着看她服软求饶的模样。
谁知秦怀茹二话不说,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卷用手帕包着的钱,数出三十块,“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钞票散开,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惊得贾张氏和贾东旭同时瞪大了眼。
“钱在这,现在就去离婚。”秦怀茹的声音冷硬,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哪来的钱?!”贾张氏率先反应过来,扑到桌边抓起钱,指尖都在发抖,“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我们贾家的钱,你也敢私藏?!”
秦怀茹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我才进你们贾家几天?你平日里连一分钱都攥得死死的,什么时候给过我钱让我藏?”
母子俩对视一眼,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秦怀茹嫁过来这些日子,别说私房钱了,就连买根针的钱都得伸手跟贾张氏要,确实没机会藏钱。
“那这钱到底是哪来的?”贾东旭皱着眉追问,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你别管。”秦怀茹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激将,“到底去不去?不去,你就不是个男人!”
“谁、谁不是男人了?”贾东旭最受不得这话,当场就炸了毛,转身就去炕头翻户口本和结婚证,“去就去!老子还怕你不成?离了婚,看谁还肯要你!”
他揣着证件气冲冲地往外走,贾张氏在后面跺着脚喊:“东旭!你别冲动!这女人肯定有鬼!”可贾东旭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扯着秦怀茹就往街道办的方向冲。
街道办里,办事员见两人来离婚,还想劝和几句:“小年轻的,有话好好说,哪能说离婚就离婚?夫妻哪有不拌嘴的……”
贾东旭梗着脖子嚷嚷:“劝什么劝?这日子没法过了!必须离!”
秦怀茹则是一言不发,只把早已准备好的离婚申请递了上去,字迹工整,态度坚决。
贾张氏后脚追了过来,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同志啊!你可别给他们办!这女人是外头有人了,要卷着我们家的钱跑啊!”
她一边哭,一边想去抢秦怀茹手里的申请,被办事员拦住了:“大妈,有话好好说,别在这撒泼。离婚是两个人的事,他们都同意了,手续齐全,我们没理由不办。”
贾张氏急得跳脚,又想撒泼耍赖,可秦怀茹全程冷着脸,贾东旭更是不耐烦地吼她:“妈!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离都离定了!”
办事员见两人态度坚决,又核对了户口本和结婚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给他们办了离婚手续。
看着那本崭新的离婚证,秦怀茹捏着纸张的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贾东旭瞥了她一眼,丢下句“好自为之”,就拽着贾张氏气冲冲地走了。
秦怀茹站在街道办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冬日的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可她却觉得,这风都是自由的。
另一边,肉联厂的会客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飞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个调查组的人,正拿着本子不停记录。
“李主任,据我们了解,那天你确实帮着轧钢厂的易中海切了肉,是吗?”其中一个调查组的人抬眼问,语气严肃。
“是。”李飞点头,神色坦然,“不过我就切了几刀,肉是易中海摊子上买的,新鲜得很,绝对没有质量问题。”
“可那天吃过肉的人,几乎都出现了腹泻症状。而你除外,这你怎么解释?”
“解释不了。”李飞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肉是好肉,刀是干净的刀,至于为什么会窜稀,那得问做饭的厨子,还有买肉的人。哦对了,那厨子和卖肉的不是已经被拘留了吗?你们去问他们,比问我有用。”
调查组的人对视一眼,又问:“有人反映,你和那位大爷的关系不一般,是不是私下里收了好处?”
“放屁!”李飞当场就炸了,“老子在肉联厂干了这么长时间,什么时候收过别人的好处?那大爷是我们院的,邻里之间帮个忙,怎么就成了收好处了?”
他的声音不小,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调查组的人被他这气势唬了一下,又翻看了几页笔录,才缓缓开口:“李主任,你别激动。我们只是例行公事,了解一下情况。”
“例行公事我配合,但要是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门儿都没有。”李飞冷冷地说,“我们厂的肉,每天都要经过好几道质检,要是真有问题,早查出来了,轮不到现在出事儿。”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厂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厂领导。
“几位同志,”厂长笑着递过去烟,“关于这次的事情,我们肉联厂肯定会积极配合调查。不过李飞同志的为人,我们还是信得过的,他绝对不会做出以次充好、收受贿赂的事情。”
调查组的人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点了点头:“我们会秉公处理的。今天就先问到这里吧。”
说完,两人收拾好本子,起身离开了。
厂长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李飞的肩膀:“行了,没事了。调查组那边说了,只要查不到你头上,就不会对你有额外的处分。”
李飞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扯了扯嘴角:“谢厂长。”
“跟我客气什么。”厂长笑了笑,“不过你小子也得注意点,以后少管那些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李飞没说话,只是心里暗暗腹诽:这闲事,可不是他想管就能管,不想管就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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