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阴影裹着陈默靠在树干上,他攥着铜火铳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远程布阵耗尽元气后的虚。铜器表面的泥土蹭在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留下几道暗黄印子,像极了穿越前帮客户埋镇宅符时沾的灶灰。手腕上的墨玉平安扣烫得惊人,隔着粗布表带都能感觉到热度,陈默抬起手揉了揉右耳后的三角痣,那里也在隐隐发疼——这是系统预警的前兆,可这次预警的来源,是他自己的记忆。
“陈默兄弟!你没事吧?”傻柱的大嗓门撞破树影,他手里端着个铝饭盒,油星子顺着盒缝往下滴,“秦淮茹熬了姜糖水,我加了两颗蜜枣,你赶紧喝口热的。”饭盒递到跟前时,陈默才发现傻柱的袖口破了,露出里面蹭脏的棉絮——刚才在工地拉扯时被铁丝划的。他接过饭盒,姜糖的辛辣裹着蜜甜涌进喉咙,总算把胸口的闷气压下去几分:“许大茂...真抓进去了?”
“抓去劳改队挖土方了!”傻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鞋跟碾着块碎砖,“H兵来的时候他还喊‘我是GM同志’,结果那骗子风水师供出他收了二十块钱!你是没见他那副德行,脸白得跟纸似的,裤腿都湿了——估计吓尿了!”旁边凑过来的秦淮茹捂嘴笑,围裙上沾着的面粉蹭在老槐树粗糙的树皮上:“我刚才去街道打酱油,听见王主任说,许大茂的放映机里还藏着禁片呢,是解放前的《夜来香》,这下他那‘革命先锋’的脸可丢尽了。”
陈默低头摩挲着铜火铳的铳管,指尖触到刻在上面的“万历二十年”字样——这是最后一件火属性信物,五行集齐的瞬间,老槐树下的青石板突然发出淡青色的光,吓得旁边捡煤渣的小当尖叫着跑开,还是聋老太太拄着拐杖喊了句“毛主席显灵,保佑咱们四合院”,才把大伙的恐慌压下去。现在青石板又恢复了普通石头的模样,可陈默知道,阵眼已经活了——刚才靠在树上时,他听见树洞里传来细微的流水声,像极了祖父生前养的那尾风水鱼吐泡的声音。
“陈默,你...还好吗?”娄晓娥的声音从院门口飘过来,她穿了件浅蓝的确良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提着个布包。陈默抬头时,正撞见她眼底的红——昨天抄家时她吓得直哭,还是陈默把她藏在煤棚里才躲过红卫兵的搜身。“这是我妈留下的翡翠镯子,”娄晓娥把布包塞进陈默手里,布料上还带着她身上的雪花膏味,“你要是不收,我今晚就睡不着觉。”陈默刚要推辞,她又补了句:“我昨天去火车站送我爸,碰到个从南方来的风水先生,他说‘北方有灵枢现世,跟墨玉有关’——你手腕上的玉,是不是...有说法?”
墨玉的热度突然窜到耳后,陈默的三角痣疼得他抽了口气。娄晓娥的话像根针,扎破了他藏在“生活小窍门”里的秘密——系统显示的那段影像,明明就是他穿越前布置的凶煞阵!当时客户说“要镇住对面的写字楼”,他怎么也没想到,那阵会把自己送回1965年。现在五行信物集齐,阵眼激活,系统界面上的“穿越原点”提示一直在闪,可他看着院里的老槐树、傻柱手里的铝饭盒、秦淮茹围裙上的面粉,突然有点慌——要是真能回家,他舍得吗?
风卷着槐叶落在陈默脚边,他捡起一片,叶脉里还带着阵眼激活后的淡青色光晕。傻柱在旁边喊“陈默,来帮我看看煤炉怎么老熄火”,秦淮茹扯着小当的手说“晚上来我家吃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娄晓娥站在院门口挥了挥手,布包里的翡翠镯子发出细碎的光。陈默把铜火铳塞进怀里,摸了摸手腕上的墨玉——它已经不烫了,可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极了祖父当年教他认罗盘时,指针指向正南方的颤抖。
回到屋里时,夕阳把窗纸染成橘红色。陈默把铜火铳放在八仙桌上——桌上还摆着系统兑换的寻龙点穴仪,屏幕上正闪着“阵眼影像解析中”的字样。他坐在床沿,从枕头底下摸出祖父的风水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张旧照片:祖父抱着小时候的他,站在现代的四合院里,身后的老槐树跟眼前这棵一模一样。照片背面有行钢笔字,是祖父的笔迹:“默儿,风水是活的,活在人心底的规矩里。”
窗外的槐叶又落了一片,刚好飘在笔记上。陈默伸手去捡,指尖碰到照片时,突然听见系统的提示音——不是往常的编钟,是祖父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默儿,找到阵眼了?”他猛地抬头,屏幕上的影像突然清晰:穿越前的凶煞阵里,有个穿蓝色工装的青年正蹲在地上调罗盘,右耳后的三角痣在灯光下泛着淡光——那是他自己,可他身边,还站着个穿对襟褂子的老人,手里捻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正是聋老太太!
墨玉平安扣突然发出清脆的裂响。陈默低头看去,玉身中间出现一道细缝,里面渗出淡青色的光,像极了老槐树下青石板的颜色。系统界面弹出新任务,朱砂色的字体晃得他眼睛疼:“任务:解析阵眼影像,寻找时空锚点的关联。”而任务奖励那一栏,写着四个字——“祖父的留言”。
陈默伸手摸向墨玉的裂缝,指尖刚碰到光,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聋老太太的喊声:“陈默,来我屋一趟,我有样东西给你。”他站起身,把照片塞进笔记里,又看了眼桌上的铜火铳——铳管上的刻字在夕阳下闪着光,像在跟他说什么。迈出屋门时,老槐树的枝叶突然摇晃起来,风里带着槐花香,像极了现代祖父院子里的味道。
今晚的月亮很圆,挂在老槐树的枝桠间。陈默踩着槐影往聋老太太屋里走,手里的风水笔记揣在怀里,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照片的温度。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墨玉里的光、系统的提示、聋老太太的召唤,都在告诉他——那些被岁月藏起来的秘密,就要掀开一角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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