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如涛，被巨大的飞舟船首无情撕裂。
狂风呼啸，却被一层淡蓝色的灵力护罩隔绝在外，只化作轻微的嗡鸣声。
林凡负手立于甲板最上层的栏杆旁，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前方。
那里，玄天宗的山门已遥遥在望。
数艘满载着战利品与俘虏的飞舟，在空中排成一列长蛇阵，气势恢宏地划破长空。
相比起来时的隐秘与肃杀，归程显得格外张扬。
这是胜利者的特权。
在林凡身后的下层甲板上，数百名云霞宗的精锐弟子正盘膝而坐。
他们大多神情木然，眼中透着对未来的迷茫与恐惧。
只有少数几人，如柳承渊之流，依旧挺直着脊梁，目光中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倔强。
林凡收回目光，神色平静。
修仙界便是如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若是当年他在云霞宗时没有逃离，或许今日坐在下面的，便是他自己了。
甚至，连坐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早已化作一抔黄土。
“林师弟。”
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坚大步走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方才李师伯传音，此次行动圆满成功，宗门将会依功行赏。”
“咱们两个作为先锋，又负责了后续的清点工作，这份功劳可是实打实的。”
林凡转过身，微微一笑。
“全赖师伯运筹帷幄，师兄冲锋陷阵，师弟不过是跟在后面摇旗呐喊罢了。”
石坚摆了摆手，正色道。
“师弟莫要过谦。”
“那赵龙可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手里还有专伤神魂的秘宝，换做是我，怕是都要吃个大亏。”
“你那一指之威，如今可是在同门之中传开了。”
林凡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
“侥幸而已。”
“那是赵龙轻敌，加上神魂秘宝反噬，才让我钻了空子。”
石坚深深看了林凡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
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师弟，骨子里可是个狠角色。
说话间，飞舟已至玄天宗护山大阵之外。
只见云雾翻滚，一道巨大的光门缓缓打开。
数道强横的神识从山门内扫出，在确认了飞舟上的标识与李玄风的气息后，这才收了回去。
飞舟缓缓降落，最终停靠在了外门的白玉广场之上。
此时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玄天宗的弟子与执事。
他们看着从飞舟上搬下来的一箱箱物资，眼中满是热切与贪婪。
李玄风身形一闪，出现在半空之中。
属于结丹真君的庞大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原本有些嘈杂的广场，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即日起，云霞宗除名。”
“凡云霞宗筑基修士，暂扣于执法殿，听候发落。”
“练气期弟子，打散编制，依资质、特长，分入各峰。”
随着李玄风的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各峰执事纷纷上前。
场面虽然有些混乱，但在玄天宗森严的规矩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凡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看到柳承渊因为那一身凌厉的剑气，被剑锋的一位筑基后期执事一眼相中，直接带走。
对于玄天宗而言，这种剑道天才，只要肯种下禁制，便是最好的打手。
潇潇则是因为符道天赋，被铭符峰的一位女执事领走。
那女执事林凡也认得，正是当年接引他的陈嫣。
至于那两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峰主，云瑰仙子与青嵋仙子，则是被执法殿的人带走了。
等待她们的，或许是成为某位高阶修士的侍妾，亦或是被种下奴印，成为宗门的死士。
这就是战败者的下场。
林凡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张显。
这位身具枯荣体的昔日天才，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
因为寿元无多，加上那副行将就木的模样，各峰执事只是扫了一眼，便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玄天宗不养闲人。
一个随时可能坐化的练气期老头，没有任何培养价值。
最终，还是杂务殿的一名管事走了过去，随手指了指张显，又指了指远处的一群杂役弟子。
显然，是将他归入了杂役一类。
张显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结局。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拄着拐杖，混入了那群只有练气低阶的杂役之中。
林凡心中微叹，却并未出言干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
张显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如今虽然筑基，但在宗门大势面前，也不过是一颗稍微大一点的棋子罢了。
“林凡，石坚。”
一道传音在耳边响起。
林凡神色一肃，连忙对着空中的李玄风拱手一礼。
“弟子在。”
“你二人此行辛苦，且先回峰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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