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眼中的那一丝决绝与疯狂，林凡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在催动那金色大钟秘宝时，神魂与精血的剧烈消耗。
林凡心中一丝因为修为大进而产生的轻视，在此刻荡然无存。
修仙界中，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任何一个能修炼到筑基期的修士，都绝非易与之辈，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储物袋里，还藏着何等阴毒或是强大的底牌。
今日若非自己神魂特殊，又有古玉护持，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具任人宰割的行尸走肉。
杀意，如潮水般在林凡的心底深处涌起，冰冷刺骨。
对于想致自己于死地的敌人，他从来不会有任何怜悯。
远处的赵龙，在发动了那一次神魂攻击之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但他看到林凡身形一滞，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眼中顿时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以为自己的绝命一击已经奏效。
“哈哈哈哈。”
赵龙发出了状若疯癫的笑声，声音嘶哑难听。
“任你肉身再强，剑术再高，神魂受创，也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给我死。”
他强行提起最后一丝法力，双手再次掐诀，想要催动头顶的金色大钟，给林凡来上最后一击。
高台之上，云霄上人等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不懂刚才那无形无质的交锋，但看到林凡的异状和赵龙的狂笑，也猜到了七八分。
“是神魂攻击。”
李玄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看好林凡，却也没想到赵龙竟然还藏着这等罕见的秘宝。
神魂乃是修士之根本，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道基崩溃，甚至直接神魂俱灭。
然而，就在赵龙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凡已经陷入绝境之时。
林凡的身体，动了。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食指，遥遥地指向了数十丈外的赵龙。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与安定。
那张原本因为痛苦而略显扭曲的脸，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看不到丝毫波澜。
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如夜，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机，让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感到一阵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
赵龙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到林凡的动作，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的竖瞳给盯住了一般。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装神弄鬼。”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嘶吼着，将体内仅存的法力全部灌入金色大钟之中。
“嗡……”
金色大钟再次发出一阵无声的震颤。
可这一次，林凡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龙，食指的指尖之上，一抹微不可见的灰色光点，悄然浮现。
那光点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它没有惊人的气势，也没有璀R璨的光芒，只是如同一粒尘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但随着它的出现，林凡指尖前方的空间，都似乎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一股寂灭、混沌、带着强烈侵蚀意味的恐怖气息，从那小小的光点中，弥漫开来。
上空的李玄风目视此幕，双眼微眯，喃喃自语。
“这是……”
以他结丹真君的眼力与神识，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小小的灰色光点之中，究竟蕴含着何等恐怖的能量。
林凡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在他锁定赵龙气机的瞬间，指尖那一点灰光，便消失了。
或者说，它以一种超越了在场绝大多数修士神识捕捉极限的速度，激射而出。
没有声音。
没有破空之声，也没有灵力呼啸之声。
那道灰光，就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一般，无视了距离的阻碍，刹那间便出现在了赵龙的面前。
赵龙只觉得眉心一凉。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催动法宝的狰狞与疯狂之上。
他的意识，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便看到了自己头顶的金色大钟，失去了法力的支撑，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看到了对面高台上，云霄上人等人那一张张惊骇的脸。
他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李玄风双眼微眯，一眨不眨的盯着下方的林凡。
最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到了自己依旧保持着施法姿势的双手。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黑白二色，并且迅速褪去。
无尽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吞噬。
“噗。”
一声轻响。
赵龙的眉心处，一个细如针尖的血洞，缓缓浮现。
一缕灰色的混沌气息，从那血洞的另一端穿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便消散于无形。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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