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云霞宗的执事弟子跪伏在地上。
身躯如同筛糠一般剧烈颤抖。
他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青石地面。
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面前这位身着玄天宗服饰的筑基期前辈。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滴答滴答地落在石缝之间。
林凡收敛了一身的煞气。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冰冷。
他看着这名只有练气六层修为的弟子。
缓缓开口问道。
“你不必惊慌。”
“我且问你，翠微峰原本负责灵药园的孙执事，如今身在何处。”
那名弟子听到这话。
身子猛地一僵。
似乎是在脑海中拼命搜寻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
过了好几息的功夫。
他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眼神中满是惶恐与不安。
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回……回禀前辈。”
“您说的可是那位……性格有些古怪，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孙老……孙管事。”
林凡点了点头。
目光微微闪动。
“正是此人。”
“他在哪里。”
那弟子咽了一口唾沫。
似乎是确认了林凡并没有当场动手杀人的意思。
这才稍稍壮着胆子。
继续说道。
“回禀前辈。”
“孙管事早在四五年前，便已经辞去了宗门内的职务。”
“离开了云霞宗。”
林凡闻言。
眉头微微一皱。
一股无形的威压，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离开了。”
“为何离开。”
“去了哪里。”
那弟子被这股威压一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连忙磕头如捣蒜，急声解释道。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
“据当年与其相熟的同门所说。”
“孙管事是因为年岁已高，大限将至。”
“加上自身修为卡在瓶颈多年，始终无法突破。”
“这才心灰意冷，决定离开宗门。”
“说是要去游历天下，寻找那一线虚无缥缈的机缘。”
“又或者是……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度余生。”
说到这里，那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似乎是生怕这个答案不能让眼前这位前辈满意。
林凡沉默了，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大限将至，难以突破。
这八个字，对于修仙者来说。
无疑是最为沉重和无奈的结局。
孙老头当年的修为，应当是在练气圆满左右。
对于一个资质不算顶尖，又没有大机缘的散修出身之人来说。
能走到那一步，已是不易，想要筑基，更是难如登天。
林凡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似是感伤，又似是遗憾。
过了许久。
他才再次开口。
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那你可知，他具体去了哪个方向。”
“或者，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说是要去哪里落脚。”
那弟子苦着脸，拼命地回想，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晚辈……晚辈实在不知。”
“孙管事走得极为低调。”
“并没有惊动太多人。”
“除了去宗务堂交接了令牌之外，几乎没有与任何人告别。”
“至于去了哪里……”
“修仙界广袤无垠，凡人城池更是如恒河沙数。”
“若是没有确切的消息，想要寻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凡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名弟子没有撒谎，以孙老头的性格，既然决定要走，定然是走得干脆利落，绝不会拖泥带水，更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
他挥了挥手，掌心之中。
多出了几块下品灵石，随手抛到了那名弟子的面前。
“罢了，你起来吧。”
那弟子看着地上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原以为今日不死也要脱层皮，却没想到这位凶神恶煞的前辈，不仅没有杀他，反而还给了赏赐。
他连忙将灵石收起，对着林凡连连磕头。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多谢前辈赏赐。”
林凡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正在指挥玄天宗弟子清点物资的石坚。
拱了拱手，沉声说道。
“石师兄。”
“此处大局已定，剩下的琐事，便劳烦师兄多费心了。”
“师弟有些私事，想要去翠微峰一趟。”
石坚正在翻看一本账册。
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凡有些落寞的神情。
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虽然不知道林凡与那孙管事究竟有何渊源，但也猜得出，这其中定然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他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林师弟尽管去便是。”
“这里有我盯着，出不了乱子。”
“况且，如今这云霞宗已是我玄天宗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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