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你以为,守着这一条二阶灵脉,守着这几千名资质平庸的弟子,便是所谓的仙道了。”
说到这里,李玄风的神色骤然转冷。
“修行至今,历经千辛万苦才结成金丹,享寿五百载。”
“你真的就甘愿如此轻易地断了仙途,化为一捧黄土吗。”
云霞真君闻言,惨笑一声。
“成王败寇,如今老夫命悬你手,即便不想死,又能如何。”
“难不成,李道友还会放虎归山不成。”
李玄风看着他,眼中的冷意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他没有直接开口。
而是一缕神识波动,悄无声息地从眉心钻出,直接传入了云霞真君的识海之中。
“云霞道友,你我皆知,此番我玄天宗大举扩张,所图甚大。”
“区区一个云霞宗,不过是顺手为之。”
“本座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若是你肯归顺,不仅能保住性命,就连你这一身修为,或许还能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云霞真君的神色猛地一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玄风,眼中充满了怀疑与震惊。
“此话当真?”
李玄风继续传音道。
“本座以道心起誓。”
“你应该听说过,我宗正在筹备的那件大事。”
“若是事成,别说是一条二阶灵脉,就算是三阶、四阶灵脉,也不过是囊中之物。”
“到时候,你也算是从龙之功。”
“而且,本座还可以许诺,只要你点头,你云霞宗的核心传承可以保留,你依旧是一峰之主,享受结丹长老的待遇。”
“至于你那些弟子,只要资质尚可,皆可并入我玄天宗内门。”
“这其中的利弊,道友是个聪明人,应该不用本座多费口舌吧。”
云霞真君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他的目光闪烁,时而看向下方那些惊恐不安的弟子,时而看向自己生活了数百年的宗门山水,最后又落回到了李玄风的脸上。
内心深处,正在进行着极为激烈的天人交战。
若是投降,云霞宗虽然名义上还在,但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成了玄天宗的附庸。
他这个宗主,也将沦为他人的下属,从此寄人篱下。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可若是不降。
眼前这柄紫云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刺穿他的喉咙。
更重要的是。
李玄风画出的那个大饼,确实诱人。
更进一步的机会。
对于困在结丹初期瓶颈多年、寿元已经过半的他来说,这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活着,才有希望。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李玄风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终于。
云霞真君眼中的挣扎之色,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精气神,让他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了下来。
“罢了。”
云霞真君松开了紧握的双拳,撤去了周身残存的护体灵光。
他对着李玄风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地说道。
“全凭道友做主吧。”
听到这句话。
李玄风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
他心念一动。
那柄悬在云霞真君喉间的紫云剑,立刻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他的袖中。
“哈哈哈。”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霞道友果然是明理之人。”
李玄风大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放心,本座既然许下了承诺,便绝不会食言。”
“日后你定会庆幸今日所做的这个决定。”
“并不会让道友失望的。”
云霞真君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转过身,看向下方那些正仰着头、一脸茫然与忐忑的宗门弟子和峰主们。
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沉声喝道。
“云霞宗所属听令。”
“即刻起,放弃抵抗,开启山门。”
“全宗上下,归顺玄天宗。”
这声音如同滚滚惊雷,传遍了云霞宗的每一个角落。
下方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如释重负,也有人满脸愤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对于未知的迷茫。
那十一位筑基峰主,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之色。
但连自家老祖都已经降了,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又能如何呢。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纷纷撤去了手中的法诀。
那笼罩在广场上空的蓝色光罩,缓缓消散。
李玄风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远处的林凡等人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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