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艾娜抬头望着上方依旧一片漆黑的虚无，有些烦躁地问道。维持灵能覆盖对她来说负担不小，精神上的压力更大。
“不知道。但这条路既然被激活，总该有个终点。”陈宇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尝试感知周围。他发现在这光梯之上，他对能量流动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他能隐约察觉到，随着高度提升，周围空间的能量密度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变化，似乎越往上，某种压抑感越轻。
攀登的过程漫长而枯燥。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可能过去了十几分钟，也可能更久。就在艾娜快要忍不住再次抱怨的时候，陈宇突然停下了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东西。”他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望向侧上方的黑暗。
艾娜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尽管她知道在这地方，这把铁片恐怕派不上什么用场。“什么东西？变异体？还是这鬼地方的守卫？”
陈宇凝神感知了片刻，眉头微微舒展，但又带着一丝疑惑。“不像是活物……更像是一种……能量结构体。静止的，没有攻击性。”
光梯载着他们缓缓上升，逐渐接近了陈宇感知到的那个物体。终于，在光梯散发光芒的边缘，一个模糊的轮廓显现出来。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金属结构，牢牢地附着在井壁之上，表面布满了六边形的孔洞，有些孔洞漆黑一片，有些则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泽。
光梯正好从这巨型蜂巢结构旁边经过。离得近了，两人能看清那些六边形孔洞内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形状各异，大多被厚厚的灰尘覆盖，只能隐约分辨出一些棱角。
“像个……储藏柜？或者停泊港？”艾娜好奇地打量着，职业病又犯了，“看这结构，像是用来固定某种标准尺寸的容器或者小型载具。”
陈宇心中一动，他想起了脑海中那些关于“播种者”文明的零碎信息。这种蜂巢结构，似乎是他们用于存放各种工具、探测器或者辅助设备的标准化接口平台。他尝试着将一丝灵能探向最近的一个、内部隐约透出淡绿色光泽的孔洞。
灵能接触的瞬间，一股信息流反馈回来，比从核心获取的信息量小得多，但也清晰明了：这是一个完好的“环境采样与地质分析无人机”，能量储备百分之五，处于休眠状态。激活需要二级权限或特定指令。
二级权限？陈宇目前连一级权限恐怕都只是勉强沾边，靠的是那点粗浅的灵能和青铜树能量的误打误撞。他不敢贸然尝试激活，万一触发防御机制就麻烦了。他又将灵能探向旁边几个孔洞，反馈的信息大同小异，都是各种功能的自动化设备，但均因能量不足或权限不够而无法调用。
“都是些好东西，可惜拿不走。”陈宇有些遗憾地收回灵能。这些设备如果都能运转，对于探索和了解这个世界将是巨大的助力。
“妈的，入宝山空手回啊。”艾娜也听明白了，咂了咂嘴，一脸肉痛。她尤其对一个标识为“高精度物质重构器”的设备多看了几眼，虽然不懂具体是干嘛的，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光梯载着他们缓缓越过了这个巨大的蜂巢仓库，将其重新抛入身后的黑暗。向上的旅程继续。又过了不知多久，陈宇再次感觉到了异常。这一次，不是侧方，而是上方。
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气流，带着与井底截然不同的、干燥而冰冷的气息，从上方吹拂下来。与此同时，一直笼罩着他们的、那种来自地下深处的沉闷能量压迫感，开始明显减弱。
“快到出口了！”陈宇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虽然光梯的速度是恒定的，但他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动作。艾娜也感觉到了气流的变化，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光梯的尽头，不再是纯粹的黑暗。一点极其微弱的、灰白色的光晕，出现在了上方。随着他们的靠近，光晕逐渐扩大，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圆形的洞口轮廓。
然而，就在距离洞口估计只剩下一两百米的高度时，异变突生！
原本稳定运行的光梯，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构成阶梯的光点变得明灭不定，极不稳定。脚下传来的触感也开始变得虚浮，仿佛随时会消散。
“怎么回事？！”艾娜惊叫一声，差点没站稳，连忙拼命集中精神维持脚下的灵能。
陈宇脸色一变，立刻将感知投向下方。他“看”到，那条连接端口的光路能量正在急速衰减！为光梯供能的源头——那个古老的环形装置核心，本就微薄的储备能量，在他们启动光梯并运行了这么长时间后，终于快要耗尽了！端口处，那半枚玉符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它内部那点被强行激发的灵气，也即将油尽灯枯。
“能量要耗尽了！快跑！”陈宇大吼一声，再也顾不得节省体力，将体内剩余的灵能疯狂催动，覆盖双脚，沿着闪烁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的光梯，拼命向上冲去！
艾娜也意识到了危急，咒骂着跟上。两人在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的光梯上狂奔，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即将碎裂的冰面。身后的光梯，在他们踏过之后，便迅速黯淡、消散，重新化为无形的能量丝线缩回井壁。
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紧紧追在他们脚后跟。上方那灰白色的洞口光芒，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距离在缩短，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就在距离洞口只剩最后十几米，已经能隐约看到洞外模糊景象的刹那，脚下的光梯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般的嗡响，彻底溃散了！
“啊！”
两人脚下一空，身形骤然向下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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