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的指尖还残留着那黑色粉末的触感,细微,干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他盯着隔离闸门底部那几道干涸的粘液痕迹,心里的警铃无声地响了起来。这东西……不像是机械润滑液,也不像已知的任何一种生物分泌物。那股淡淡的腥臭,即使隔了这么久,依然顽固地附着在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复合气息。
他站起身,将能量手枪的光束重新投向主通道深处。嗡鸣声似乎更近了些,空气也仿佛更加粘稠。不能再犹豫了。他猫着腰,继续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通道墙壁上那些剥落的涂层,在光束下显露出下面锈蚀的、有时甚至是扭曲的金属基底,仿佛曾被巨大的力量挤压过。
前行了大约二三十米,通道开始微微向下倾斜。地面的状况也变得糟糕起来,积水越来越多,颜色浑浊,泛着油光。陈宇不得不小心地选择落脚点,避免溅起水花。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连忙用手撑住湿滑的墙壁。稳住身形后,他低头看去,发现刚才踩到的是一滩半凝固的、暗绿色的粘稠物。
和之前在闸门缝看到的一样,但这一摊……是新鲜的!
心脏猛地一缩。陈宇立刻蹲下身,光束死死锁定那滩粘液。粘液面积不小,边缘还在微微蠕动,仿佛具有某种低等的活性。他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根多功能探针,小心地触碰了一下粘液表面。触感冰凉、粘腻。探针尖端沾上了一些,他拿到眼前仔细观察。粘液在光束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里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类似微生物的东西在游动。
突然,那粘液沾附在探针上的部分,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迅速收缩、变黑,几秒钟内就凝固成了类似沥青的硬块。陈宇眉头紧锁,这玩意儿对能量或者外界接触有反应?他甩掉探针上的硬块,警惕地环顾四周。除了持续的低沉嗡鸣,并无异样。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威尔逊博士提到泰坦-07是“能量寄生体”,以高浓度生物能量为食。这些粘液,会不会是它的一种……“触须”?或者是被它同化、改造后的低级生物留下的痕迹?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他正在接近污染的核心区域。
他继续前进,更加小心翼翼。通道开始出现岔路,有些被坍塌的管道堵死,有些则黑洞洞地不知通向何方。他严格按照终端上那个简图的指引,选择正确的路径。空气中的腐败甜腻味越来越浓,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不规则的、类似菌斑的暗红色附着物,摸上去软绵绵的,还有温度。
又拐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他骤然停步。前方大约十米处,主通道被一大片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类似肉瘤状的组织完全堵死了。那组织表面布满粗大的暗紫色血管网络,正在有节奏地搏动,散发出微弱的粉红色光芒。它像一堵活着的墙,封住了去路。而在肉瘤组织的底部,赫然有着一个半人高的破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破口内侧幽深,看不清具体情况,但那股强烈的腐败气味,正是从那里汹涌而出。
简图显示,穿过这个区域,才能到达S-7区的气密门。没有其他路可走。陈宇屏住呼吸,仔细观察那破口。破口边缘挂着丝丝缕缕的粘稠物,和地上发现的如出一辙。看来,有东西经常从这里进出。他握紧了能量手枪,将功率稍微调高了一些。硬闯过去,风险极大,天知道那肉瘤里面或者后面藏着什么。但停留在此地,同样危险,谁知道那些粘液会不会招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侧耳倾听,除了肉瘤自身搏动的沉闷声响,破口深处似乎还有一种细微的、湿滑的摩擦声,时断时续。咬了咬牙,他决定快速通过。等待只会让不确定性增加。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身体压到最低,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瞄准了那个透着不祥气息的破口。
就在他准备冲刺的瞬间,那种湿滑的摩擦声陡然变得清晰、急促!紧接着,一道黑影猛地从破口深处窜了出来!
陈宇瞳孔骤缩,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向侧面猛地扑倒!“嗖!”一道带着腥风的影子擦着他的后背掠过,重重撞在身后的通道壁上,发出“啪叽”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顺势翻滚半圈,单膝跪地,能量手枪瞬间指向袭击者所在的位置。光束照亮了那个东西。那是一只……很难用语言形容的生物。大约有小型犬那么大,身体像是一滩没有固定形态的粘稠软泥,表面不断起伏、蠕动。但它却有明显的前端,那里裂开一道布满细密尖牙的口器,正对着陈宇,发出“嘶嘶”的威胁声。它没有眼睛,但陈宇能感觉到一股充满贪婪和恶意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这东西的身体一部分还粘在墙壁上,正是刚才撞击的位置,此刻正缓缓地滑落下来,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湿亮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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