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盯着那个被血迹模糊指向的符号，心脏跳得有点快。这绝不是偶然，詹金斯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线索。他操控机甲机械臂，探针沿着底座侧面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仔细摸索。
“检测到内部机械结构联动，是一个简单的杠杆装置。需要持续施加压力才能触发。” LN“压下去。”陈宇下令，同时将机甲的能量护盾微微增强，以防万一。
机械臂稍一用力，只听内部传来“咔哒”一声脆响，比刚才按下隐藏开关的声音更实在。紧接着，控制台后方那片看似浑然一体的金属平台地面，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一块约一米见方的金属板缓缓下沉，然后无声地横向滑开，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漆黑的洞口。一股带着霉味和金属冷却剂气味的冷风从洞口涌出。
竟然还有个暗格！陈宇立刻将探照灯打过去。洞口下方是一段陡峭的金属阶梯，深不见底，灯光只能照见前面几级台阶，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扫描下方空间。”
“扫描受阻，下方存在强干扰源，无法获取详细结构数据。初步判断为一个独立的小型密闭空间，深度约十米。检测到微弱的、受到屏蔽的能量信号，与基地主电源不同源。” LN隐藏在管道枢纽站下方的秘密房间？詹金斯想指引后来者找到的，就是这个？这里面会有什么？是启动“净化协议”的关键？还是……他留下的其他线索？
陈宇没有立刻下去。他先是操控机甲，将探照灯对准其余几个管道入口，仔细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活动的威胁。然后，他调整机甲姿态，将主要武器系统对准洞口，这才缓缓将机体移动到洞口边缘。
阶梯很窄，机甲庞大的身躯无法直接进入。他需要脱离机甲。
这无疑增加了风险。在这漆黑、诡异、危机四伏的地下深处，机甲是他最大的依仗。但下面的秘密可能至关重要。陈宇犹豫了几秒，回想起詹金斯通讯记录里那句绝望的“它们在通风管道里”，以及“灰池”那吞噬金属的恐怖景象。未知固然可怕，但已知的威胁同样致命。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敌人，才能找到生机。
“LN，保持最高警戒级别，连接我的个人通讯器。如果我发出紧急信号，或者失去联系超过五分钟，你自行判断，必要时可以采取极端措施封锁洞口。”陈宇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进行出舱准备。机甲舱门嘶嘶打开，他解开安全带，拿起放在旁边的便携式强光手电和一把高能脉冲手枪——这是利用外星科技改良过的武器，对付常规目标和一些能量体应该有效。
“明白。建议保持实时音频传输，我会持续监测你的生命体征和环境数据。” LN-07回应，机甲的外部传感器全部激活，如同一个警惕的哨兵守在洞口。
陈宇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冷空气，戴上简易的呼吸过滤器，小心地爬出驾驶舱。脚踏在冰冷的金属阶梯上，发出轻微的回响。他一手握枪，一手持灯，一步步向下走去。阶梯是螺旋向下的，转了大概两圈，脚下变成了平坦的地面。
强光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这个隐藏的密室。空间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四壁是粗糙的金属铆接结构，像个大型的保险箱。空气凝滞，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密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金属桌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有一台老式的、厚重的终端机，屏幕也是暗的。但吸引陈宇目光的，是桌子上的另一样东西——一具穿着破损安保制服的人类骸骨。
这具骸骨趴在桌子上，头骨抵着冰冷的金属桌面，一只手臂向前伸直，手骨正好搭在那台终端机的键盘上。他的另一只手，则垂在身侧，指骨紧紧攥着某个东西。姿势看起来像是在操作终端时突然死亡，或者……是刻意保持了这个姿势。
陈宇走近一些，强光手电仔细照射。骸骨身上的安保制服虽然破烂，但能看出肩章和标识，级别不低，很可能就是詹金斯本人。他最终没能逃出去，而是选择了来到这里，留下了什么。
陈宇的目光落在骸骨紧攥的手上。他小心地用枪管轻轻拨开那僵硬的手指。一个扁平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牌掉了出来，落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捡起来，擦掉灰尘。金属牌一面刻着基地的徽记和“安保主管：詹金斯”的字样，另一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电子芯片接口。这应该是一种高权限的身份识别卡。
紧接着，他又注意到，在骸骨头骨下方的桌面上，似乎用某种尖锐物品刻划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由于被头骨挡住了一部分，之前没注意到。
陈宇屏住呼吸，轻轻地将詹金斯的头骨移开少许。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完整的刻字。那字迹潦草、断续，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刻下的：
“Z非生物……是信息……是武器……”
“博士错了……我们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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