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因死死握住匕首柄，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那怪物核心被刺穿后爆发的凄厉尖嚎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像是无数根冰针刺进他的脑髓。眼前一片发黑，耳朵里只剩下高频的嗡鸣和血液奔流的咆哮声。灼热、污浊的粘液劈头盖脸浇下来，带着浓烈的腥臭和腐蚀性，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反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能松手！他咬紧牙关，凭着意志力抵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掀翻的精神风暴，握紧匕首狠狠向下一拉！他要将这玩意儿彻底剖开！
“哧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怪物的躯干被他豁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疯狂涌出，仿佛里面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小型火山。更多的粘稠液体混合着破碎的、如同烧焦树根般的组织喷溅出来。怪物的动作瞬间僵直，那疯狂的尖嚎戛然而止，变成了漏气般的、断断续续的嘶嘶声。
它身上那些狂舞的藤蔓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量，无力地垂落下来，表面的暗红光芒急剧黯淡。整个类人形的轮廓开始崩溃，藤蔓与藤蔓之间的连接变得松散，仿佛随时会散架。
“成功了……”凯因喘着粗气，终于支撑不住，松开了匕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差点坐倒在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结果反而糊了更多，那股味道呛得他阵阵干呕。裸露的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被腐蚀的地方已经开始发红起泡。
星语子也松了口气，维持着银光盾的双手缓缓放下。盾牌消散，她额间的水晶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刚才抵御怪物全力攻击和精神冲击消耗巨大。她快步走到凯因身边，目光扫过他脸上和手臂上的灼伤，眉头微蹙。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死不了。”凯因喘匀了气，指了指地上正在迅速瓦解的血藤怪物，“这玩意儿……总算解决了。”
此刻，那怪物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堆仍在微微抽搐、冒着淡淡黑烟的暗红色藤蔓残骸。原本搏动的心脏闷响也消失了，侧洞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更深处那持续不断的、湿漉漉的拖行声和低沉搏动声。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威胁显然还潜伏在黑暗深处。
星语子没有去看那堆残骸，她的银眸紧紧盯着侧洞深处，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并未因为这只怪物的死亡而减弱，反而……似乎更清晰了。她指尖的星芒印记依旧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还没结束。”她沉声道，语气凝重，“这东西……只是个被制造出来的守卫。下面的‘那个’，才是源头。”
凯因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战术目镜的绿色视野里，只能看到扭曲蠕动的能量残余，无法穿透更远。空气依旧粘稠，那股甜腻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味，令人作呕。他弯腰，忍着恶心，从那堆正在融化的藤蔓残骸中拔出了自己的匕首。匕首上沾满了黑红色的粘液和碎屑，看上去污秽不堪。
“能感觉到下面是什么吗？”凯因一边用还算干净的衣角擦拭着匕首，一边问道。他现在浑身都疼，能量几乎耗尽，实在不想立刻再面对一个更厉害的大家伙。
星语子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感知着那从深处弥漫过来的气息。几秒钟后，她睁开眼，银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与震惊。
“很混乱……也很庞大。”她斟酌着词语，“像是……无数灵魂碎片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用堕落能量作为粘合剂，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意识聚合体。先知碎片是它的核心，但又不完全是。它似乎在利用这口井积累的负面能量，进行某种……蜕变。”
“意识聚合体？蜕变？”凯因皱起眉，这些概念对他而言有些抽象，“听起来不像能讲道理的样子。我们能绕过去吗？或者……毁了它？”他掂量了一下手里可怜的匕首，觉得后一个选项希望渺茫。
星语子缓缓摇头，指向侧洞深处：“这条路是通往井底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而且……我感觉到，它已经‘醒’了，并且注意到了我们。刚才那场战斗，就像是在它家门口敲门。”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摧毁……很难。它的能量源似乎与整口囚禁之井相连，除非能瞬间湮灭其核心，或者切断它与井的能量联系，否则它几乎能无限再生。”
无限再生？凯因的心沉了下去。这还怎么打？刚才对付一个衍生物就差点把两人都搭进去。
“不过……”星语子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凯因手中擦拭着的匕首上，又移向他手臂上被腐蚀出的水泡，“你的匕首……还有你刚才攻击时附带的那丝能量，似乎对这类堕落造物有特殊的破坏效果。比我纯粹的心火银光更……直接。”
凯因愣了一下，抬起匕首看了看。合金打造的刃身因为多次劈砍和能量侵蚀，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划痕，但依旧坚固。他自己都没太留意，刚才情急之下，似乎确实本能地将体内那股微弱的、源自未知强化的生物能量注入了匕首。是因为这个，才能相对轻易地破开怪物的防御，甚至刺穿其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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