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因扒着竖井边缘的手紧了紧。底下传来的锁链声越来越密集,还夹杂着低沉的、非人的咕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咽。井壁上那些新鲜的抓痕边缘还在渗着暗红色的黏液,黏糊糊地反射着星语子身上散发的微弱银光。
“听这动静,下面可不止一两个。”凯因侧耳听着,能量枪的握柄被他手心沁出的汗弄得有点滑。“你刚说他们成了电池?维持先知沉睡?”
星语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个新出现的星芒印记微微发烫,仿佛在与井底深处的某种存在相互呼应。艾莉西亚残留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的意识,有些画面清晰得吓人——银发的女皇站在如今已成废墟的广场上,亲手将一枚燃烧的水晶打入地底,无数扭曲的身影在光芒中哀嚎着坠落。
“是共生,也是囚禁。”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强行消化庞大信息的后遗症。“暗影先知追求永恒,但他的肉体无法承受过度融合暗物质带来的侵蚀。他将自己的核心意识沉入灵能之海深处,需要庞大的、持续的能量来维持那种非生非死的状态。”
她抬手指向竖井。“这些追随者,他们自愿——或者说,被蛊惑着——献祭了自己。生命能量被抽走,注入先知的沉睡领域。但作为交换,先知破碎的意识碎片也寄生在他们体内,让他们在承受永恒痛苦的同时,也获得了某种……扭曲的不朽。”
凯因皱起眉,战术目镜的残存扫描功能对着井口下方来回探测。“能量读数乱成一锅粥。有生命信号,但极度微弱,而且……很分散,像是被撕碎了又胡乱拼凑在一起。” 他顿了顿,想到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如果我们下去,怎么对付他们?你的心火烙印能搞定多少个?”
“不清楚。”星语子很坦白,她指尖萦绕的银丝不安地跳动。“艾莉西亚的心火对堕落灵能是剧毒,但消耗也极大。而且……”她犹豫了一下,“我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在排斥我,不是囚徒,是更底层的东西,像是……一道门。”
就在这时,那根拴着已死囚徒脚踝的粗重锁链,突然自己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被井底什么东西猛地扯了一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囚徒的尸体被拖向井口,眼看就要滑落下去。
凯因下意识伸手想去拉住,却被星语子厉声喝止:“别碰锁链!”
话音未落,锁链上那些看似锈蚀的花纹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一股冰寒刺骨的能量顺着锁链蔓延上来,几乎触及凯因的指尖。他猛地缩回手,感觉像是差点摸到一块干冰。
囚徒的尸体无声无息地滑入黑暗,只留下锁链拖曳的余音在井壁间回荡。紧接着,井底传来的咕噜声变成了满足的叹息,随后是令人牙酸的咀嚼声,虽然细微,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辨。
“它在……回收能量。”星语子脸色发白。她看到井口附近的空间微微扭曲,丝丝缕缕的血红色能量从下方被抽走,汇入深处。“一个囚徒死了,他残余的生命力和灵能会被系统回收,重新分配给其他囚徒,或者……供给先知。”
凯因感到一阵恶寒。这整个地方就是一个自循环的屠宰场,一个残酷的能量农场。“所以我们必须下去,在那个‘先知’被彻底喂饱或者被惊醒之前,找到控制核心,或者干脆毁掉它?”
星语子点了点头,额间的水晶光芒流转,似乎在计算着什么。“锁链是能量导管,也是束缚。跟着锁链走,或许能找到核心。但下面干扰很强,我的灵能感知范围会被压缩得很厉害。”她看向凯因,“你的装备……还能用多少?”
凯因检查了一下战术目镜,屏幕上满是雪花和乱码,只有最基本的夜视和生命探测功能还断断续续。“半瞎状态。能量枪估计效果你也看到了,跟挠痒痒差不多。就这把匕首还算实在。”他掂了掂手里仅剩的战术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刚才接触囚徒纹身时留下的淡淡红痕。
“足够了。”星语子走到井边,银发无风自动。“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三米范围。心火的光芒可以暂时驱散低语,保护你的意识不被侵蚀。”
“低语?”
“先知沉睡时散发的意识碎片,会引诱生灵堕落。”星语子简单解释,随后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竖井。
她并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像踩在无形的阶梯上,身体被柔和的银光托着,缓缓下降。凯因咬了咬牙,将匕首咬在嘴里,双手扒住井沿,用最笨拙但也最稳妥的方式,沿着井壁上那些凸起的石头和深深的抓痕,开始向下攀爬。
竖井内壁潮湿冰冷,黏滑的分泌物沾了他一手。越是往下,那股陈腐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电路烧焦的臭氧味就越发浓烈。头顶入口处的方形光亮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遥远的、冷漠的亮点。周围彻底被黑暗吞噬,只有星语子身上散发出的银光,照亮方圆几米的范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