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的呼吸在面罩内凝结成白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管道内的冰层越来越厚,将他困在这个直径不足半米的狭小空间里。沉淀池中的黑色物质仍在沸腾,发出令人不安的咕噜声。
“退路完全被封死了。”陈宇用激光切割器试探性地照射冰层,但新冰形成的速度远超融化速度。
诺娃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带着罕见的紧迫感:“建议停止尝试融化冰层,能量消耗过快会导致体温加速流失。”
陈宇停止动作,环顾四周。探照灯的光束在冰面上反射出幽蓝的光芒,整个管道就像一个冰雕的坟墓。防护服外的温度已经降至零下七十度,即使有保温层,寒意还是丝丝渗入。
“艾拉,沉淀池还有其他出口吗?”陈宇尽量保持声音平稳,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控制室那边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系统蓝图显示有一个应急排水口,但需要从内部手动开启。”
“位置?”
“沉淀池底部,应该被沉淀物覆盖了。”艾拉停顿了一下,“但警告你,排水口通向基地的废水处理系统,那里可能充满有毒物质。”
陈宇低头看向沸腾的黑色粘稠物。现在他没有选择余地。“总比冻死在这里强。”
他小心地爬回沉淀池边缘,用取样器试探池底。黑色物质异常粘稠,取样器每次插入都发出沉闷的吮吸声。
“诺娃,分析这些物质的化学成分。”
“检测到高浓度重金属离子、放射性同位素、以及未知有机化合物。建议避免直接接触。”
陈宇从工具包中取出一个折叠式捞网,这是星灵工具中一种奇特的装置,展开后形成一张泛着微光的网。“这个能用吗?”
“相位捞网,可以过滤大部分有害物质。”诺娃确认道。
陈宇将捞网伸入池中,开始清理池底的沉淀物。每捞起一网黑色粘稠物,他都小心地将其装入密封袋。工作进展缓慢,池中的物质似乎无穷无尽。
就在他清理到池中心时,捞网触到了坚硬的东西。陈宇精神一振,加快清理速度。很快,一个圆形金属盖显露出来,直径约三十厘米,中央有一个旋转手柄。
“找到排水口了!”陈宇报告道。
“顺时针旋转三圈,然后向下按压。”艾拉指导说。
陈宇握住手柄,用力旋转。手柄因长年未动而锈蚀严重,他不得不全身重量压上去才能转动。一圈,两圈,三圈...
当第三圈转到位时,手柄突然向下沉了一截。陈宇顺势按压,听到锁扣打开的咔嗒声。然而,排水口并没有如预期般开启,反而从边缘渗出更多黑色液体。
“系统显示排水口阀门卡住了,”卡尔的声音传来,“需要更大的力量。”
陈宇调整姿势,双脚抵住池壁,双手全力按压手柄。肌肉在低温下僵硬酸痛,但他能感觉到阀门正在一点点松动。
突然,整个沉淀池剧烈震动起来。池中的黑色物质如同沸水般翻滚,冒出更多气泡。陈宇失去平衡,一只手撑入粘稠的沉淀物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手套。即使有防护,他还是感到一阵麻木。“警告:防护服局部破损!”诺娃发出警报。
陈宇迅速抽出手,看到手套表面已经被腐蚀出一个小洞。幸运的是,破损处很快被低温冻结,阻止了进一步腐蚀。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再次用力按压手柄,这次用上了全身重量。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排水口终于打开了。黑色的液体开始旋转着向下流失,形成一个漩涡。陈宇抓紧时间,在池底完全露出前,将最后一个密封袋装满沉淀物样本。
排水口下方是一片黑暗,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陈宇打开头盔上的强光探照灯,看到下方是一个更大的管道系统,管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污垢。
“我准备下去了。”陈宇检查了一下安全绳,发现它已经被冻硬,灵活性大减。
“废水系统可能有甲烷积聚,注意防爆。”凯特提醒道。
陈宇点点头,虽然没人看见他的动作。他先试探性地将一只脚伸入排水口,确认能够容纳身体通过,然后慢慢向下滑去。
废水管道比冷却系统宽敞得多,直径约有一米五,足以让他站立。但这里的空气令人窒息,即使有防护服的过滤系统,还是能闻到一股腐臭的气味。
管道向左侧延伸,黑暗中看不到尽头。陈宇解开安全绳,因为继续使用已被冻硬的绳子反而更危险。
“我进入废水管道了,正在寻找出口。”
“根据蓝图,沿着主管道前进约五十米,应该有一个检修井通往上层。”艾拉说。
陈宇开始向前行走,脚下是粘稠的污泥,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声。管道顶部不时滴下不明液体,在防护服上结成冰晶。
走了约十米后,前方出现岔路口。三条相同大小的管道向不同方向延伸,没有任何标识。
“遇到岔路,该走哪条?”陈宇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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