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穿梭的感觉与传送阵截然不同。并非瞬间位移,而是仿佛被卷入了一条由无数流光、破碎画面与尖锐呼啸组成的湍急河流。尘叶将云霞仙子与碧姬公主紧紧护在怀中,混沌归元道体全力运转,在周身布下一层坚韧的混沌护罩,抵抗着无处不在的时空撕扯之力与混乱的法则碎片。温魂玉紧贴胸口,传来曦月残灵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那波动中混杂着激动、悲伤、恐惧与深深的眷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前方紊乱的光流中骤然出现一点稳定的银白光芒。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三人身不由己地被“抛”出了时空乱流,坠入那片光芒之中。
脚踏实地(或者说,踏上了某种坚实的平面)的触感传来,周围狂暴的时空之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仿佛凝固了的宁静。
尘叶立刻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云霞仙子与碧姬公主也迅速站定,靠在他身侧,神情戒备。
他们身处之地,似乎是一座巨大殿堂的……废墟?
头顶没有天空,而是一片不断缓慢流转、呈现暗银与深灰交织色彩的混沌穹顶,偶尔有破碎的星辰虚影与扭曲的光带划过,散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下方。脚下是由一种非金非玉、刻满复杂星辰与云纹的暗色材质铺就的地面,布满裂纹与尘埃,许多地方已经坍塌,裸露出下方幽暗的、不知多深的虚空。四周矗立着许多残破的、高达数十丈的巨大石柱,石柱上依稀可见精美的浮雕,但大多已风化破损,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日月星辰、神禽异兽的图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万古尘封的沧桑气息,以及……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时空法则余韵。
“这里……是什么地方?”云霞仙子轻声问道,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异常稀薄,且属性混杂,难以吸收。
碧姬公主则微微蹙眉,额间晶石闪烁不定:“好奇怪的感觉……时间在这里好像变慢了,又好像错乱了。我的血脉……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和……熟悉?”
尘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望向这片巨大废墟的中央。在那里,一座相对完好的、呈八角形的三层高台巍然矗立。高台通体由晶莹剔透的“星辰玉”砌成,尽管表面也蒙尘染埃,但在穹顶微光的映照下,依然能看出其不凡。高台每一层的边缘,都镌刻着更为繁复玄奥的星图与符文,其中一些符文,竟与他识海中那枚时空印记,以及天衍真经中记载的某些核心阵纹,有着惊人的相似!
而在高台最顶端,似乎……静静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天衍观星台?”尘叶心中巨震。他曾在天衍真经的古老图录中见过类似的建筑描述,那是上古天衍道君一脉观测周天、推演命运、沟通时空的核心圣地!此地怎会有一座?而且是破损的?
“走,过去看看。小心脚下,这里时空结构不稳,不要触碰那些虚空裂缝。”尘叶沉声道,当先朝着中央高台走去。云霞与碧姬紧随其后,三人小心翼翼地绕过地面的裂缝和倒塌的石块。
越靠近高台,空气中那股微弱的时空法则余韵就越发清晰,同时,还有一种淡淡的、圣洁纯净却又带着无尽哀伤的气息弥漫开来。这气息……竟与曦月残灵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尘叶怀中的温魂玉,此刻已不是震动,而是散发出柔和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光芒,仿佛与这片废墟,与那座高台,产生了某种跨越万古的共鸣。
终于,三人来到高台之下。仰望台顶,那道盘坐的身影更加清晰。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着月白色的古老宫装长裙,裙摆如云朵般铺散在晶莹的台面上。身姿曼妙窈窕,即便只是静坐,也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高贵。她背对着尘叶三人,如瀑的青丝以一根简单的星纹玉簪绾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肩头。
尘叶深吸一口气,一步步登上通往台顶的玉石阶梯。云霞与碧姬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阶梯两侧,那些星辰玉的栏杆上,雕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画面:有巨人开天、星辰诞生、万灵祭祀、神魔大战……如同在讲述一部被遗忘的史诗。
登上台顶,视野开阔。这里似乎是整座废墟中唯一时光凝滞、未被彻底侵蚀的净土。台面纤尘不染,中央除了那盘坐的女子,还悬浮着几颗缓慢旋转的、拳头大小的星辰虚影,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尘叶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女子的侧脸上。
肌肤如玉,晶莹得近乎透明,仿佛由最上等的灵玉雕琢而成。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鼻梁秀挺,唇色淡粉。她的容貌……竟与曦月有七分相似!只是比曦月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静谧与威严,少了几分灵动与生气。而且,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波动,如同一尊完美无瑕、却被永恒冻结在时光中的玉像。
在她身前的地面上,插着一柄通体银白、剑身细长、剑柄处镶嵌着一枚不断变幻色彩的奇异宝石的古剑。古剑半截入石,剑身黯淡无光,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时空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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