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悄无声息地笼罩了遂溪县城。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去,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添了几分寂寥和阴森。城门早已关闭,守城的士兵也缩在城门楼里,不愿出来受这份寒气。
悦来客栈的三楼,孙无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早已睡熟,房间里传来均匀的鼾声。夏天也在隔壁房间沉沉睡去,孙青特意在她睡前检查了门窗,确保万无一失。
孙无和孙青则相对而立,两人都已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孙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这浓重的夜色。孙青站在他身侧,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千年白狐的气息在他周身若有若无地流转。
“都安排好了?” 孙无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嗯,” 孙青微微点头,“夏天那边我已经安顿好了,奔波儿灞和灞波儿奔也睡熟了,不会察觉。”
孙无 “嗯” 了一声,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街角,在风中摇曳,光影斑驳。
“走吧。” 孙无说完,率先转身,像一片落叶般轻盈地翻出了窗户。孙青紧随其后,两人脚尖点地,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客栈的阴影之中。
师徒二人落到客栈后巷,脚尖点地,脚下升起一团白雾将人托到空中,朝着城西乱葬岗的方向快速飞去。
越往城西走,周围的房屋就越少,街道也变得越来越破败。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应该就是前面了。” 孙无、孙青按下云头,孙青指着不远处一片黑漆漆的区域,低声对孙无说道。
孙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区域地势低洼,隐约能看到一些凸起的土堆和歪斜的墓碑,正是店小二所说的乱葬岗。乱葬岗周围杂草丛生,半人多高,中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鬼魂在低语。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纵身跃下屋顶,小心翼翼地潜入了乱葬岗。
刚一进入乱葬岗,那股腐臭味就更加浓烈了。地上散落着一些白骨,有的是人的,有的是动物的,令人毛骨悚然。墓碑大多已经断裂,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有少数几块还能辨认出零星的字眼。
“小心点,” 孙无低声提醒道,“这里的气息很不对劲。”
孙青点了点头,周身的气息微微一凝,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能感觉到,这乱葬岗里弥漫着一股阴冷的邪气,比寻常的坟地要浓重得多,但这股邪气对他这个千年狐妖来说,还不足以构成威胁。
两人放慢脚步,在乱葬岗里仔细地搜寻着。他们查看了每一个新坟和旧坟,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就在这时,孙青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孙无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孙无立刻屏住呼吸,顺着孙青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新坟前,似乎有一个黑影在晃动。那黑影身材高大,直立行走,动作却有些僵硬,看起来十分诡异。
“就是它?” 孙青压低声音,问道。
孙无没有说话,从背后抽出黑棒,掌心一翻,一根八尺多长的黑色短棒出现在他手中,棒身古朴,隐隐透着一丝寒气。这是他平时赶路或应对小场面时的形态。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猛地转过头来。由于距离太远,看不清它的面容,只能看到它的眼睛里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吼 ——”
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沙哑难听,不似人声。紧接着,它猛地朝着孙无和孙青扑了过来。
孙青眼神一冷,身影一晃,瞬间就挡在了孙无面前。他并未拔出腰间的短剑,只是右手成爪,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黑影抓了过去。
“砰!”
孙青的爪子与黑影的爪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黑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它似乎有些意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道士竟然有如此实力。它再次咆哮一声,又扑了上来。
孙青冷哼一声,身形灵活地避开了黑影的攻击,同时左手一掌拍出,正中黑影的胸口。
“噗!”
黑影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血液。它的动作更加僵硬了,眼神中的猩红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孙青不给它喘息的机会,纵身一跃,一脚踹在黑影的背上。黑影踉跄着摔倒在地。孙青立刻上前,用脚踩住它的后背,右手成爪,抵在它的后脑勺上。
“说!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害人?” 孙青厉声质问道。
然而,那黑影只是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也渐渐变得干枯、发黑。
不一会儿,那黑影就不动了,身体也化作了一滩黑色的脓水,渗入了泥土之中,只留下一件破烂的衣服和两颗黑色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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