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起身整理衣袍,选了一身更为艳丽的霞帔,裙摆绣着展翅欲飞的雀羽,衬得她容颜愈发绝美。她刻意将气息调整得温婉柔顺,符合荼姚心中“爱慕旭凤、乖巧听话”的形象,却在袖口暗藏了一枚沐音遗留的护身符——这是她昨夜耗费心神唤醒的微薄力量所化,关键时刻或能保命。
前往栖梧宫的途中,天界各处已是张灯结彩,祥云缭绕。各路仙神身着华服,络绎不绝地朝着栖梧宫方向走去,脸上皆带着笑意,仿佛真的是为庆贺旭凤康复而来。唯有穗禾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气息,与那日天河畔的魔气隐约呼应——荼姚果然在暗中调动力量,看来今日的目标不止锦觅一人。
栖梧宫内,早已宾客满堂,仙乐袅袅。旭凤身着赤金龙纹锦袍,立于殿中迎客,脸色虽仍有几分苍白,却难掩战神的英气。他身边的锦觅,依旧是那身粉衣,头上戴着一枚朴素的锁灵簪,将周身的灵气与女儿家的娇俏尽数遮掩,看起来依旧像个懵懂的小仙童,正好奇地盯着殿内悬挂的琉璃灯,时不时拉着旭凤的衣袖问东问西。
“二殿下。”
穗禾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
“穗禾来迟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旭凤身上,眼神中的“爱慕”浓得几乎化不开,却在瞥见锦觅时,飞快地掠过一丝“敌意”——这是演给在场众人,更是演给暗中观察的荼姚看的。
“无妨。”
旭凤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经过连日的相处,他对穗禾的殷勤早已习惯,只是心中对她刻意针对锦觅的举动仍有几分不悦。
锦觅看到穗禾,眼中闪过一丝怯意,下意识地往旭凤身后缩了缩。前几日穗禾的刁难让她记忆犹新,她不明白这个漂亮仙子为何总是针对自己。但她天性单纯,并未多想,只是小声说道。
“穗禾仙子好。”
“不敢当仙子之称。”
穗禾语气冷淡,刻意拉开距离。
“仙子还是好好跟在二殿下身边,免得一会儿在盛会中失了规矩,丢了花界的颜面。”
她刻意加重“花界”二字,语气中的轻视显而易见。
旭凤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见荼姚身着凤袍,在一众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殿内的仙乐瞬间停止,所有仙神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天后娘娘!”
“众卿平身。”
荼姚的声音威严而清冷,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旭凤身上,带着浓浓的关切。
“凤儿,今日盛会,是为庆贺你康复归来,你可要好好招待各位仙友。”
她的目光掠过锦觅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隐去。
“是,多谢母后。”
旭凤应道。
盛会正式开始,仙乐再次响起,仙娥们翩翩起舞,琼浆玉液摆满桌案,众仙神推杯换盏,气氛愈发热烈。穗禾始终陪在旭凤身边,殷勤地为他斟酒布菜,眼神从未离开过他,将“深情款款”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但她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锦觅,同时留意着殿内各方的灵力波动,寻找着荼姚布下的杀机。
锦觅对殿内的热闹氛围毫无兴趣,只是专注地吃着桌上的点心。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美味,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会拿起一块递给旭凤。
“凤凰,这个好吃,你也尝尝。”
模样天真烂漫,毫无心机。
旭凤看着她贪吃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接过点心吃下。这一幕落在穗禾眼中,她立刻垂下眼眸,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心中却毫无波澜——她早已看清,旭凤对锦觅的纵容,不过是出于感激与怜悯,并非情爱。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酒过三巡,突然有仙神提议,让旭凤展示一下凤凰真火,以助雅兴。旭凤盛情难却,只得起身走到殿中,指尖凝聚灵力,一团炽热的赤金火焰缓缓升起,火焰纯净而强大,引得众仙神纷纷赞叹。
锦觅从未见过如此绚丽的火焰,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走上前,想要伸手触摸。“不要靠近!”
旭凤心中一惊,想要收回火焰,却已来不及。火焰的热浪扑面而来,锦觅头上的锁灵簪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随即“啪”的一声,断成两截,掉落在地。
锁灵簪一落,锦觅周身的灵力瞬间爆发出来。原本被遮掩的女儿家娇俏容颜展露无遗,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眉眼精致如画,肌肤胜雪,一身粉衣衬得她愈发灵动可人。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花香,纯净而温暖的灵力扩散开来,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变得柔和起来。
全场瞬间寂静下来,所有仙神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锦觅。惊艳、震惊、疑惑……各种目光汇聚在她身上。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直跟在旭凤身边、看似懵懂的小仙童,竟然是一位如此绝色的女子!
穗禾也愣住了。她早已从沐音的残留意识中知晓锦觅是女儿身,却也被此刻的景象惊艳到。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锦觅身上爆发的灵力——纯净、强大,带着花神独有的气息,与她记忆中母亲的气息隐约重合,让她心中莫名一痛。
而此时的旭凤,更是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死死地盯着锦觅,眼中满是震惊与失神。他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灵动的女子,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汇聚在她身上。凤凰真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他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凤凰?”
锦觅被众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看向旭凤,轻声唤道。
旭凤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自然:“没……没事。”
他心中极为慌乱,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锦觅产生如此强烈的感觉。
看到旭凤失神的模样,穗禾立刻按照“剧本”,露出一副“心碎欲绝”的表情,拳头紧紧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强行忍住,眼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样楚楚可怜。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心口传来,瞬间席卷全身。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连串模糊的记忆碎片——忘川河畔的寒风、芦苇丛中的摇曳、一道纤细的龙影、一片温热的雀羽、还有一个清冷温柔的声音,在轻声唤着什么……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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