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车厢壁木屑如同锋利的冰雹,四散飞溅!浓烟裹挟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瞬间灌满了这方狭小的空间!那个从破洞中撞入的身影,重重摔在云昭面前的车厢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是那个侍女!
赫连烬安排在她身边的、沉默而干练的心腹!
此刻的她,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与敏捷。头发散乱,沾满了尘土和草屑,脸上被浓烟熏得乌黑,额角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染红了半边脸颊!她右臂的衣袖被利器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深色的衣料,正顺着指尖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布满碎木屑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嘶声,显然伤势极重!
“你……” 云昭的心脏猛地一缩,巨大的担忧瞬间压过了恐惧!她下意识地想要扑过去查看。
“别动!” 侍女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剧痛和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眸子,在看到云昭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锐利和急迫!她不顾自己重伤,用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死死撑起身体,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五……死了!”
死了?!
云昭的动作瞬间僵住!那个刀疤脸马夫,皇后的暗桩,死了?
侍女急促地喘息着,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她颤抖的睫毛上:“我……我追到他……在辎重车后面……他想吹哨……” 她痛苦地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我……打断了他……夺了哨子……但……惊动了旁边乱窜的惊马……他被……踩死了……踩得……面目全非……”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余悸和完成任务后的虚脱。
张五死了!被惊马踩死!虽然死状惨烈,但他的威胁彻底解除了!骨哨也被夺下!云昭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冰冷的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侍女的伤势太重了!
“你的伤……” 云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落在她皮开肉绽的手臂和额头的伤口上。
侍女却猛地摇头,动作牵扯到伤口,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加惨白。她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那只沾满鲜血和泥土的左手,以一种近乎痉挛的速度,猛地探入自己怀中!动作因为剧痛而显得无比艰难和扭曲!
“信……”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神死死盯着云昭,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急迫和决绝!“有……信……给您的……紧要……快!”
信?紧要?
云昭的瞳孔骤然收缩!在这种混乱的生死关头,竟然有信要给她?!是谁?苍梧?生父云峥?!
侍女的手终于从怀里抽了出来!她的掌心紧紧攥着一件东西!不是纸质的信件,而是一枚……毫不起眼的、沾满了她鲜血的、深褐色的小小蜡丸!蜡丸表面似乎还残留着被体温微微融化的痕迹,混着血污,显得更加污浊不堪!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颗染血的蜡丸塞向云昭!眼神中充满了托付一切的急迫和恳求!
“小心……殿下……” 侍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个字几乎细不可闻,眼神开始涣散,支撑身体的手臂再也无法用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地向前软倒下去!
“喂!醒醒!” 云昭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她。指尖刚刚触碰到侍女冰冷的手臂——
“咄咄咄!”
又是数支力道强劲的箭矢狠狠钉在车厢外壁!整个车身剧烈摇晃!一支箭矢甚至穿透了车顶的锦缎篷布,带着刺耳的裂帛声,擦着云昭的头皮狠狠钉入地板!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死亡的威胁从未远离!
云昭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她顾不上查看侍女的具体情况,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枚滚落在沾满血污和木屑的车厢地板上的深褐色蜡丸!紧要!侍女用命换来的紧要之物!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不顾地上的碎木刺破手掌,一把将那枚带着侍女体温和鲜血的蜡丸紧紧攥在手心!蜡丸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凉触感,表面的血污黏腻而温热。
必须立刻打开它!知道里面的内容!这可能是唯一的生机,也可能是……更大的危机!
她目光飞快扫视车厢,寻找着尖锐之物。视线落在刚才钉入地板、兀自震颤的箭簇上!那锋利的三角形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寒光!
就是它!
云昭没有丝毫犹豫,扑到那支箭矢旁,用尽力气试图将它从坚硬的车底板中拔出!箭头钉得很深,她双手握住箭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随着车身的剧烈颠簸而摇晃!一次,两次!箭矢终于松动,被她猛地拔出!
她立刻用沾满血污的手捏紧蜡丸,另一只手握住箭杆,将锋利的箭头对准蜡丸——
“砰!!”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是车头方向!拉车的骏马似乎被流矢射中,发出凄厉绝望的嘶鸣!整个马车被疯狂挣扎的惊马拖拽着,猛地向前冲去,又狠狠撞在路边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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