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塔顶,晨光初透。
江哲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简单对星璇传音一句:“我去玄冰宫,宗门照旧。”话音未落,他已踏出塔外,身影凭空消失。
这不是简单的瞬移。
而是连续坐标映射——一种只有对空间法则理解到极高层次才能实现的赶路方式。
他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以观星塔为原点,瞬息间覆盖周身三千里的区域。
第一步踏出。
江哲的身影在理学城上空一闪而逝,再现时,已在三千里外的一片无名湖泊上空。足尖轻点水面,涟漪未生,第二步已踏出。
如此往复。
十步。
当第十步落定时,江哲已站在了中州与北地交界的“雪线关”隘口。身后是苍翠山林,身前是茫茫雪原。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却在他身前三尺自然消融——小世界五行轮转,早已自成气候,不假外求。
整个过程,不足百息。
跨越近十万里山河。
识海中传来星璇的传讯,平静中带着一丝提醒:“宗主,玄冰宫外围三千里有‘玄冰天幕’禁制,是冰魄仙子回归后紧急加固的。常规瞬移触及天幕会产生法则涟漪,触发预警。”
江哲望着远方天际那层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光晕,回应道:“无妨。也有法则运行的‘缝隙’。”
他闭目,神识如最细的探针,轻轻触碰那层天幕。
乾坤阵全力运转,海量的法则数据流在识海中翻涌、解析。三息后,江哲睁开眼,嘴角微扬。
找到了。
不是破绽,而是规律。
玄冰天幕的本质,是将极寒法则编织成一张覆盖天穹的“网”。这张网在防御外来入侵时几乎无懈可击,但它自身也需要“呼吸”——每隔九百息,会有一个极短暂(约千分之一息)的“法则潮汐回涌”周期。在那一刻,天幕的监测灵敏度会因内部能量调整而下降千分之三。
千分之三,足够了。
江哲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的瞬移轨迹并非直线,而是一道极其微妙的弧线。在触及天幕的瞬间,精准地卡在了那个“回涌窗口”。淡蓝色的光幕如水流般在他周身拂过,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
警报未响。
玄冰宫核心监控室内,负责值守的几名弟子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光点阵列图,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刚才……天幕西南角是不是闪了一下?”
另一人扫了眼数据:“波动幅度0.0007,低于预警阈值0.001,应该是自然灵气扰动。继续监测。”
他们不知道,那道“自然扰动”,正是一位炼虚修士以技术手段完成的“合法潜入”。
玄冰宫山门,矗立于万仞雪峰之巅。
由整块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芒。牌坊两侧,八名身着雪白劲装、腰悬冰剑的守山弟子肃然而立,眼神锐利如鹰。
江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牌坊前三十丈的雪地上。
他没有隐藏气息,但也没有刻意张扬。只是站在那里,白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与周遭的冰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守山弟子瞬间警觉,八道目光齐刷刷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为首的一名年轻女弟子手握剑柄,正要开口喝问,目光落在江哲脸上时,却骤然凝固。
她认出了这张脸。
圣地联席会议虽结束不久,但那一战的影像、江哲的画像,早已通过特殊渠道传回玄冰宫。更不用说,此人还是宫主的救命恩人,是玄冰宫新任的、最重要的盟友。
“是……是理道宗江宗主!”女弟子低声惊呼,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收剑,躬身行礼,“晚辈玄冰宫守山弟子霜月,见过江宗主!不知宗主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其余七名弟子也纷纷行礼,眼中警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江哲微微颔首:“不必多礼。江某不请自来,烦请通禀一声。”
“宗主言重了!宫主早有吩咐,若江宗主来访,无需通禀,直接请入内宫!”霜月连忙侧身让路,又对身旁一名弟子道,“速去凝华殿禀报宫主!”
那弟子应声化作一道冰蓝遁光,向山巅飞去。
江哲步入山门,脚步不疾不徐,神识却在悄然探查。
防御明显升级了。
沿途所见,巡逻队伍的密度是正常时期的两倍以上。关键节点处,新增了许多隐晦的阵法波动,大多是冰系困阵、幻阵与预警阵的组合。空气中,除了玄冰宫固有的纯净冰灵气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法则层面的紊乱——那是冰蝉(寒璃)事件后留下的“伤痕”,需要时间才能完全抚平。
不少建筑的外墙上,还能看到新修补的痕迹。虽然用的是同源的玄冰材料,但在江哲的法则视野中,新旧冰晶的“年龄差”和灵力融合度一目了然。
“江宗主。”霜月在一旁引路,见江哲目光扫过一处正在修缮的偏殿,低声道,“那日逆徒寒璃作乱,控制了不少宫内弟子,争斗中损毁了些建筑。宫主回归后,第一件事便是下令修缮,并全面加固防御。”
江哲点头:“谨慎些好。”
说话间,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玄冰宫后山方向,那片被列为禁地的“冰魄寒渊”深处,传来了一缕极其隐晦的空间涟漪。那波动很轻微,频率也特殊,不像是玄冰宫功法产生的冰系法则波动,反而带着某种……非此界的疏离感。
江哲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却将这一发现默默记下。
凝华殿偏殿。
这里并非正式接见外客的大殿,而是一处较为私密的会客室。四壁由半透明的“暖阳冰”砌成,光线透入后变得柔和温暖,与玄冰宫外部的严寒截然不同。
冰魄仙子已等在殿内。
她依旧穿着那身玄冰宫主华服,但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比起全盛时期虚弱了不止一筹。见到江哲进来,她起身,竟郑重地行了一礼:“江宗主,救命之恩,玄冰宫上下,没齿难忘。”
江哲侧身避开半礼,拱手道:“宫主客气了。当日情形,换做任何正道同仁,都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玄冰宫与我理道宗已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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