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山巅,晨钟回荡。
这钟声并非金属敲击,而是规则之音——每日辰时,天道守衡以剑轻叩山石,钟声便传遍整个修真界,为万物定下一日的秩序基调。
今日,是混沌之战结束的第一百年。
也是天道守衡执剑镇世的第一个百年。
风明澈站在镜心院最高的观星台上,独眼透过特制的天道观测镜,望向三千里外的天道山。镜中,那座灰白相间的神山静静矗立,山巅隐约可见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身旁插着那柄半灰半白的平衡之剑。
百年了。
风明澈放下观测镜,轻轻抚摸着自己左眼的眼罩。这只眼睛是在混沌之战中被混沌先知的咒文侵蚀所伤,虽经百年调养,但镜心道印的根基已损,此生再无望突破化神后期。
不过他并不遗憾。
百年来,修真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镜心院,也找到了新的使命。
“院长,今日的天道观测数据已汇总。”一名年轻弟子恭敬递上玉简。这弟子名叫观星,是风明澈五十年前收的关门弟子,天生“通明灵眼”,能直接观测规则流动。
风明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
数据很详细:新天道运转稳定率99.87%,秩序与混沌平衡度偏差不超过0.03%,修真界整体灵气浓度比百年前提升182%,随机事件发生率维持在设计阈值内……
一切,都在正轨上。
“承山庄那边传来的消息呢?”风明澈问。
观星又递上一枚玉简:“承山庄今年第三季度的灵药产量同比增长15%,其中‘地脉玄参’出现三株变异体,药效达到常规品种的三倍。山庄主事清源真人请示,是否要扩大变异体培育规模。”
风明澈沉吟片刻:“批注:变异体保留母株,其余正常培育。新天道下允许适当变异,但不能过度干预自然选择。”
“是。”
“镇岳关呢?”
“镇岳关本月成功疏导两次中型地龙翻身,无人员伤亡。关主厚岳真人报,在西疆地下三千丈处发现一处古修士洞府遗迹,疑似万年前的厚土一脉先祖所留,已派弟子保护现场,等待镜心院前去考察。”
风明澈点点头:“派第三考察队去,带上规则解析仪。注意,若洞府内有涉及混沌的古禁制,不可擅动,立即上报。”
观星一一记下,又禀报了其他几处要地的近况,最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院长,还有一事……蚀天塔的凌霜真人,昨日又来了。”
风明澈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凌霜,冷月的大弟子,如今蚀天塔的掌教。百年来,她每隔三年,必来镜心院一次,每次都问同一个问题:
“我师父,真的只剩一缕残念了吗?”
风明澈每次的回答都一样:“冷师妹的神魂已与石师弟的意志融合,成为天道守衡的一部分。她并未消亡,只是换了存在的方式。”
但凌霜总是不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这次她又说了什么?”风明澈问。
“凌霜真人说……她在蚀天塔的剑冢深处,感应到一丝极微弱的、属于冷月尊者的剑意共鸣。”观星小心翼翼地说,“她怀疑,师父还有一部分意识残留在剑冢中,并未完全融入天道守衡。”
风明澈沉默。
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百年。
天道守衡确实是石承山与冷月的融合体,但融合是否彻底?两个化神尊者的毕生修为、全部记忆、完整人格,真的能完全融合成一个全新的存在吗?
还是说……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仍保留着属于“石承山”和“冷月”的碎片?
“备舟,我去一趟天道山。”风明澈突然说。
观星一愣:“院长,您要亲自去问天道守衡?”
“有些问题,观测数据给不了答案。”风明澈望向远方,“百年了,也该去亲眼看看了。”
两个时辰后,一艘银白色的飞舟从镜心院升起,向天道山飞去。
飞舟穿过云层,下方大地如画卷般展开。
风明澈透过舷窗,看着百年来的变迁——
曾经被混沌魔物肆虐的归元谷旧址,如今已是郁郁葱葱的厚土圣地。圣地主峰上,石承山的衣冠冢静静矗立,周围种植着他生前最爱的“守心兰”。每年清明,都有成千上万的修士前来祭拜,不只是归元谷弟子,还有来自各门各派的敬仰者。
承山庄的灵田如棋盘般整齐,各色灵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庄中弟子正在田间劳作,他们不再穿道袍,而是穿着便于耕作的短衫——这是李厚土临终前定的规矩:“厚土一脉,当脚踏实地,亲耕亲种,方知万物生长之艰,方晓守护之责之重。”
镇岳关如巨龙般横卧在西疆山脉,关墙上刻满了地脉稳定符纹。每隔十里就有一座了望塔,塔顶悬浮着厚土一脉特制的“地脉感应珠”,一旦地下有异动,立即预警。
还有蚀天塔,虽然失去了冷月,但在凌霜的带领下,剑道传承非但没有衰落,反而更加兴盛。新天道下,剑修们发现剑意可以与更多样的规则结合,创造出前所未有的剑法。剑冢山上那十万长剑,如今已成修真界剑修心中的圣地,每年都有年轻剑修前来感悟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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