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家后,面对两个孩子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陆承泽最终还是没能完全硬下心肠。
他承诺:
“下次,等妈妈不那么怕生了,爸爸再带你们一起去见她,好不好?”
小家伙们虽然有些失望不能立刻就去,但想到能见到“活的”妈妈,还是用力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
安安甚至开始认真地计划要带什么礼物给妈妈,
糯糯则每天抱着那张照片不撒手,睡前一定要看一遍,仿佛这样妈妈就能来到梦里。
然而,陆承泽心里清楚,这个承诺或许短期内无法兑现。
聆溪村地处偏远,山路崎岖,往返一趟路途遥远且辛苦,充满不确定因素。
更重要的是,苏晚现在的情况太不稳定。
她失忆了,对他全然陌生,甚至带着抵触。
贸然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巨大的情感冲击可能会吓到她,让她再次选择逃离,或者对孩子们也产生抗拒。
他不能拿这失而复得的希望去豪赌,更不能让孩子们的期待落空后再承受打击。
他眼底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渴望,有小心翼翼,有身为父亲的责任,也有对未知未来的隐忧。
他注视着前方漫长的归途,手握紧方向盘,怀里的女儿睡得香甜,依赖地靠着他。
慢慢来吧,一切都会好的……
_____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星期过去了。
这一个星期,陆承泽看似如常处理公司事务,接送孩子,但林凡知道,总裁的心早已飞去了那个南方山村。
他安排了最可靠的人,低调地跟进聆溪村路灯和校舍的改造项目,
同时也在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关于“阿黛”生活点滴的信息,不敢有丝毫惊扰。
陆承泽自己也做好了准备。
他反复斟酌见面时该说的话,该有的态度,甚至练习了如何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温和、更无害。
他鼓足了勇气,决定再次前往聆溪村。
漫长的路途后,熟悉的村口再次映入眼帘。
这一次,陆承泽提前郑重交代了村长,不必再兴师动众地欢迎,
村民们都各忙各的就好,他此来只是“看看项目进展,顺便随意走走”。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打破村子的宁静,
更不想让苏晚觉得他是以“资助人”的身份在施加压力。
他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但款式简约的休闲装,
褪去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冷硬,多了些随和。
林凡熟稔地与村长寒暄,聊着村里的变化和项目的细节。
陆承泽则看似随意地踱步,凭着记忆,朝着那个开满鲜花的院落走去。
心跳,随着脚步的靠近,不受控制地加速。
手心里甚至渗出薄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份混合着期待、紧张、甚至一丝恐惧的情绪。
然而,当他终于站在记忆中的位置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院子……似乎不太一样了。
记忆中那爬满篱笆、争奇斗艳的藤本月季和蔷薇,不见了踪影,有些……空寂。
院子里那些缤纷的花草也消失了,显得空旷而冷清。
只有屋檐下和门框上,还挂着几串贝壳和竹片做的风铃,
在微风中发出零落寂寥的叮咚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变故。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陆承泽的心头。
他快步走到那扇原木色的门前,手指微微颤抖,却还是坚定地抬起来,敲响了门扉。
“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秒,再次敲门,力道稍重了一些。
“叩、叩。”
依旧是一片沉寂。
只有风铃在孤独地响着。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在家?去学校了?
就在他准备敲第三下,甚至考虑是否要出声呼唤时,旁边传来一个苍老而和善的声音:
“小伙子,是……来找阿黛的吗?”
陆承泽猛地转过身。
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阿婆正站在隔壁院门口,好奇地看着他。
陆承泽立刻点头,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是的,阿婆,我找阿黛。她……不在家吗?”
阿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阿黛呀……前几天就已经走了呀,跟阿进一起走的。”
“走了?!” 陆承泽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三两步跨到阿婆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而有些变调:
“走了?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走的?”
阿婆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如实说道:
“就是前几天的事儿。阿黛这孩子命苦,前阵子不小心掉进村后头的溪里了,幸亏阿进那孩子给救上来了。人是救回来了,可醒来之后啊……”
阿婆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也不怎么爱笑了。后来听村长说,阿黛这是……因祸得福,把以前忘了的事儿都想起来了!说是什么……恢复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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