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维持着蹲坐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
才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慢慢地、僵硬地挪动到客厅冰凉的地板上坐下。
她环抱着自己,眼神迷茫地、一寸一寸地扫过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被她精心布置得温馨甜蜜的“家”的每一个角落。
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依偎在他怀里,眼中满是幸福的光。
沙发角落,还扔着安安最喜欢的小熊玩偶。
茶几上,摆着她昨天插好的鲜花,花瓣已经开始枯萎。
……
原来,爱到最后,真的会变成这样。
变成猜忌,变成指控,变成恶语相向,变成恨不得掐死对方的憎恨。
原来,那些她曾经深信不疑的幸福和温暖,不过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海市蜃楼。
只需一场风波,便彻底崩塌,只剩下满目疮痍和彻骨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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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苏晚几乎是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七点,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刺眼的光带。
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面无表情地起身,下床,走进浴室洗漱。
镜中的女人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脸色惨白如纸,
脖子上昨晚的指痕已经转为深紫色的淤青,清晰地印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用冷水泼了泼脸。
走出浴室,她走进厨房,机械地开始准备早餐。
给自己煮了白粥,给安安蒸了鸡蛋羹,热了牛奶。动作熟练,却毫无生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深吸一口气,对着冰箱光亮的表面,努力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不能让安安看出任何异常,不能吓到孩子。
她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不自然的笑容,练习了几次,才转身走向儿童房。
“安安,宝贝,起床啦,太阳晒屁……” 她推开儿童房的房门,温柔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那张铺着星星月亮床单的小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被掀开一角,但本应睡在那里的、她的小宝贝,不见了。
苏晚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手,猛地攫住了她的咽喉!
“安安?”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她快步走进去,掀开被子,床底下,窗帘后……都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安安?安安你在哪里?在跟妈妈玩捉迷藏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脚步踉跄地冲出儿童房,开始在整个公寓里疯狂寻找。
客厅,没有。
主卧,没有。
客房,没有。
甚至每一个衣柜,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她都找遍了。
没有!哪里都没有!
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安安不见了!她的儿子不见了!
昨晚陆承泽离开时那句冰冷的“付出代价”,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炸响!
是他!一定是他!他把安安带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哆嗦着,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东西,冲回卧室,抓起昨晚新买的手机——
屏幕虽然碎裂,但还能勉强使用。
她凭着记忆,颤抖着按下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拨号……等待……无人接听。
再拨……再等待……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
苏晚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砸在碎裂的屏幕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呜咽声溢出来,嘴里反复地、无声地祈祷着:
“接电话……求求你接电话……把安安还给我……”
不知打了多少遍,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陆承泽的声音,淡漠,疏离,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在接一个无关紧要的工作电话,又仿佛昨晚那个掐着她脖子暴怒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喂?”
苏晚听到这个声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顾不上任何姿态,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问:
“陆承泽!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安安带走了?!你把安安还给我!他在哪里?!”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陆承泽冰冷而公式化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一字一句,砸在苏晚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鉴于你目前表现出的品格问题,以及可能存在的情绪不稳定因素,
我认为,让你继续单独照顾和抚养安安,存在重大风险,不利于他的健康成长。”
“所以,从今天起,我会减少你与儿子的接触。安安会由更专业、更合适的人来照顾。”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只有冰冷的通知:
“当然,如果你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彻底悔改,并且用行动证明你已经‘改邪归正’,或许……我可以考虑,在未来适当的时候,让安安回景庭继续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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