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罗盘……确实诡异。那种被锁定的感觉，那红光的悸动，绝非寻常法器所能伪造。
难道……那荒谬的谶言，竟是真的？
自己真的是什么“邪星”？
不！不可能！她的人生皆由自己掌控，岂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星命”所能注定？
“即便这罗盘指向我，又能证明什么？”冷月汐强自镇定，声音却不如之前那般斩钉截铁，“天下法宝万千，或许这只是巧合，或是你天机阁的术法特意针对我设下的局！”
桃夭夭收起罗盘，摇了摇头：“冷师妹，你心中已有疑虑，何必自欺欺人？此罗盘乃我阁秘宝，以师尊心血炼制，只会对谶言所指的‘命星’产生反应。我与你素昧平生，何必耗费精血、动用秘宝，设局害你？于我又有何好处？”
她走近几步，与冷月汐对视：“我若真想对你不利，大可暗中将消息传回阁中，自有阁中长老甚至阁主亲自出手，你纵然天资绝世，可能挡得住？何须在此与你多费唇舌，甚至暴露身份？”
桃夭夭此话说得很在理。冷月汐顿时沉默。
对方若心怀歹意，确实有更直接有效的办法。而且，从对方出现到现在，虽然行为古怪，言语惊人，但确实没有流露出真正的杀意或恶意。
见冷月汐神色变幻，似在挣扎思考，桃夭夭放缓了语气：“冷师妹，我知此事难以接受。但命运之说，玄奥莫测，信与不信，有时并不由人。我今日坦诚相告，是希望你能明白自身的特殊，以及……你所面临的潜在风险。”
“风险？”冷月汐捕捉到这个词。
“没错。”桃夭夭点头，“谶言并非只有我天机阁知晓。一些古老的宗门、隐世的大能也已经得知了‘邪星降世’的消息。而此消息迟早会以各种形式在凤潜大陆流传开。
届时，你将成为许多秉持‘替天行道’、‘扼杀祸患’理念之人眼中的靶子。”
冷月汐心中一沉。这确实是她未曾想过的局面。若真如桃夭夭所言，她的敌人将不再局限于恩怨仇杀，而是可能上升到某种“正道”讨伐的层面，那将无比麻烦。
“所以，你的‘交易’是什么？”冷月汐直截了当地问。对方说了这么多，必然有所图。
桃夭夭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几分认真：“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替你保守秘密，不将你的身份立即上报。你同意我留在你身边。”
“留在我身边？”冷月汐蹙眉。
“对，以‘观察者’和‘引导者’的身份。”桃夭夭解释，“这是师尊赋予我的职责。观察你的行为心性，若你心向正道，行事有度，我便有理由继续为你隐瞒，甚至在未来阁中质询时为你辩解。
当然，若你当真堕入邪途，滥杀无辜，祸乱苍生……那我便不得不执行另一项职责。”
她没有明说，但冷月汐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届时，桃夭夭或许就会成为诛杀她的利刃。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允许我跟随在你身边，不能刻意排斥隐瞒。当然，日常行事你自便，我不会干涉，只作观察记录。”
桃夭夭看着冷月汐，继续补充道，“这很公平，不是吗？你用一定的自由，换取我暂时的保密和潜在的庇护。
毕竟，多一个知晓内情且暂时站在你这边的人，总比多一个隐藏在暗处、随时可能上报的敌人要强得多。”
闻言，冷月汐陷入沉思当中。
桃夭夭的话，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尽管她依然不相信自己是什么邪星，但罗盘的异状和桃夭夭的身份，让她不得不正视这种可能性带来的风险。
接受桃夭夭的条件，相当于在身边安放了一个不确定因素，一个潜在的监视者。
但拒绝呢？对方可能真的会将消息传回天机阁，那将引来无穷后患。
两害相权……
况且，桃夭夭此人，虽然来历神秘，行为跳脱，但到目前为止，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反而有种奇怪的“坦诚”。
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或许比让她在暗处活动更让人放心。
既然桃夭夭想留在她身边观察，那就让她看好了。
思虑再三，冷月汐终于缓缓收敛了周身寒意与剑意，将凤鸣剑收起。
她抬眸，看向桃夭夭，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平静：“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桃夭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要开口。
冷月汐却继续道：“但有几个前提。第一，你不得干涉我的任何决定与行动，除非我主动询问。
第二，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包括你天机阁的同门，除非经我同意或危及你自身性命。
第三，跟随可以，但若我发现你有任何不利于我或我身边之人的举动，我们的协议立即作废，届时便是生死相向。”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桃夭夭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得眉眼弯弯，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她爽快点头：“没问题，我就知道冷师妹是聪明人。”
她看着冷月汐，眼神亮晶晶的，那种“盯上猎物”般的感觉又来了，让冷月汐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那么，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同伴’了？”桃夭夭凑近了些，笑眯眯地问。
“只是暂时的协议关系。”冷月汐纠正道，转身走向主楼，“天色已晚，我还要布置阵法。你若无事，自便。”
她走了几步，想到自己刚才答应的事，又停下，背对着桃夭夭说道：“院中厢房空置，你可自选一间暂住。但未经允许，不得进入主楼二层以上及我的静室。”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桃夭夭，径直走入主楼，开始着手布置更严密的防护与聚灵阵法。
桃夭夭站在逐渐笼罩下来的暮色中，看着冷月汐清冷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她低头，轻轻抚摸着手中的定星罗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师尊，您所说的变数，会应在她身上吗？真是……令人期待呢。”
晚风拂过，扬起她桃粉色的裙摆与鬓边青丝，那双桃花眼中，映着初升的星月微光，深邃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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