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机盛会进入具体议程商议阶段,各派魁首与核心人物再度齐聚观星殿偏殿,商讨“巡幽卫”组建细则、人员调配、权责划分等繁琐事宜,争执、妥协、权衡,皆在各方言语交锋与神识传音中进行。而璇玑台乙字七号院,则显得相对平静。
碧波真人与刘长老一早就前往参与议事,巫萸在庭院中抚琴,琴音潺潺,隐有宁神静心之效,将院落笼罩在一片清静氛围中。厉岩在院中练拳,拳风呼啸,引动灵气流转,与琴音一刚一柔,相得益彰。四名水府弟子分守四方,神色警惕。苏瑶则与阿古待在静室之内。
阿古依旧沉默,多数时间只是静静打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近乎虚无的雾气,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感知其存在。苏瑶知他功法特殊,亦不多问,自己则取出那卷得自万卷楼的《坤舆拾遗》兽皮卷,以及昨日盛会所得《地脉流变考》玉简副本,仔细研读。
《地脉流变考》乃是一位天机阁前辈修士,结合历代地脉勘测记录所着,其中详细论述了九州地脉的分布、走向、灵机流转规律,以及古今诸多地脉异变案例。其核心观点认为,地脉并非一成不变,如同人体经络气血,亦有盈亏流转、淤塞通畅之时,受天地灵气潮汐、山川变动、乃至大能斗法影响,偶有震动偏移,是为“地动”,亦属自然。然书中亦提及,某些上古记载中,存在非自然的、带有侵蚀性的“地脉之伤”,成因莫测,往往伴随阴邪之气滋生,生灵不宁,与寻常“地动”迥异。着者推测,此类“地脉之伤”,或与上古某些禁忌之术、异力侵蚀有关,然苦无实证,仅作猜想。
苏瑶将《坤舆拾遗》中关于“墟之力暗长,侵蚀现世”的模糊记载,与《地脉流变考》中关于“非自然地脉之伤”的描述相互印证,心中渐渐明晰。黑袍人炼制“幽冥镇魂石”,以生魂怨力污秽地脉灵枢,不正是一种极致的、人为的“地脉之伤”吗?其所谓“归墟大业”,或许便是以类似手段,在九州多处关键地脉节点制造“伤口”,引动幽冥之力倒灌,最终达成某种恐怖目的。
她正沉思间,怀中补天石忽然又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悸动,比昨夜那次更加短暂,几乎难以捕捉,仿佛蜻蜓点水,一触即收。但这一次,悸动传来的方向似乎更为清晰了些——并非天机阁镇魔塔所在的方位,而是来自悬空山更深处,那片被氤氲灵雾笼罩、寻常弟子禁止靠近的“天枢禁地”方向。
苏瑶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望向那个方向。天枢禁地,乃是天机阁核心重地,传闻是悬空山灵脉祖根所在,也是阁中禁阵中枢、历代祖师闭关之所,防卫之严密,犹在镇魔塔之上。那里,怎么会传来能引动补天石感应的气息?是某种镇压的古老邪物?还是……如昨夜所猜想,此地也存在不为人知的隐秘?
她将这个发现暗自记在心中,没有声张。事关天机阁禁地,贸然提出,不仅无凭无据,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
午后,碧波真人与刘长老面色沉凝地归来。从二人眉宇间的些许倦色与深思之色,可知上午的议事并不轻松。
“各方角力,果不其然。”落座后,刘长老饮了一口灵茶,率先开口,“‘巡幽卫’指挥使之位,天机阁当仁不让,由执法长老雷岳真人兼任,副指挥使设三位,分别由凌霄剑宗凌霜真人、我沧溟水府碧波师兄,以及听雨阁静澜仙子担任。此乃各方妥协之果,倒也公允。”
碧波真人接道:“然具体人员派遣、资源调配、情报共享范围,争执颇多。凌霄剑宗力主从严,要求各派精锐尽出,情报彻底公开。玄阴教、百兽山庄等则强调地域特殊,需保留自主之权。天机阁居中调和,最终议定,‘巡幽卫’设天、地、人三队。天队主探查、追踪、攻坚,由凌霄剑宗、沧溟水府、听雨阁及部分擅长此道的散修组成,雷岳真人直辖。地队主监控、预警、布防,由天机阁、百草谷、天衍宗及各州擅长阵法、地脉勘察的势力负责。人队主情报汇总、分析、后勤及与各州协调,由天机阁主导,各派皆遣人参议。”
“那苏姑娘的客卿之位?”巫萸停下抚琴,问道。
“苏姑娘隶属天队,然不直接参与外勤厮杀,主要职责是凭其异宝,协助辨识幽冥气息残留,净化受污秽的小型地脉或物品,必要时参与对缴获的幽冥相关邪物的鉴定与处理。”碧波真人看向苏瑶,“此安排,既是发挥你之长,亦是将你置于相对安全且可控的位置。雷岳真人已言明,会安排可靠人手,护卫你之安全。”
苏瑶点头,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她自知修为尚浅,能以此种方式出力,已是妥当。
“另外,”刘长老补充道,“三日后,‘巡幽卫’将于天枢峰下‘点将台’举行成立仪式,届时三队首批入选成员将会亮相,并领取身份令牌与初期任务。苏姑娘,你需到场。仪式后,天队可能会有些初步的探查或演练任务,你需有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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