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能再沉下去了…
同伴们还在。星脉兽还活着(虽然奄奄一息)。“灰烬”和老雷顿、小杰还在坚持。
而“燧石”…她去争取时间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抓住“燧石”用可能牺牲自己换来的、宝贵的时间!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意念从他意识深处升起。这意念驱散了残留的眩晕和虚弱感(至少是暂时压了下去),让他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剑柄。
他尝试动一下手指,确认自己恢复了对身体最基本的控制。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冰冷却带着铁锈味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刺痛,却也带来了一丝真实的力量感。
他试图坐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此刻却如同攀登绝壁。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骨骼如同散了架般酸痛,左臂的虚弱抽痛尤为明显。他闷哼一声,身体仅仅抬起一点点,就无力地跌了回去,后背撞在冰冷的舱壁上,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嗽声在寂静的舱室内显得格外响亮。
“李凡?!”“灰烬”立刻察觉到了动静,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虚弱,“你醒了?”
老雷顿也猛地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李凡小子!你…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李凡喘息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还…死不了…”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星脉兽…怎么样?”
老雷顿脸上的喜色迅速褪去,转为深深的忧虑和悲伤。“它…很不好。那道从剑上来的光…在你昏过去后没多久,就…就断了。它的呼吸…越来越弱了…血虽然流得慢了,但伤口…太可怕了…我们…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哽咽。
李凡的心再次揪紧。他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右臂撑起上半身,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点点挪到星脉兽的头颅旁边。
凑近了看,星脉兽的状况更加令人心痛。原本威风凛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色皮毛,此刻黯淡无光,沾满了血污和灰尘,多处纠结板结。巨大的头颅无力地搁在地上,口鼻间只有极其微弱的气息进出,原本锐利熔金的竖瞳紧闭着,眼睑下甚至有些干涸的分泌物。它那强大的生命气息,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李凡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星脉兽颈侧尚且完好的皮毛。触手冰凉,几乎感觉不到应有的体温和活力。
“坚持住…伙计…坚持住…” 李凡低声呢喃,心如刀绞。是星脉兽多次在危急关头救了他,是它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攻击,是它默默承担着巨大的痛苦,跟随队伍探索、战斗、撤退…而现在,它却因为保护他们而走到了生命的边缘。
他将目光投向身边的断剑。
剑身依旧黯淡,躺在灰尘和血污中,毫不起眼。但李凡能感觉到,他与剑之间那种奇特的联系并未完全断绝。只是非常微弱,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刚才那道维持星脉兽生机的光,是剑的力量。虽然不知道原理,但那股力量确实起到了作用。
现在,剑似乎“耗尽”了。
但…真的完全耗尽了吗?
李凡回想着之前与剑深度连接时的感觉。那不仅仅是一种能量的传递,更像是一种…意识的交融,信息的共鸣。剑中蕴含着古老的“律法”信息,蕴含着某种超越单纯破坏的力量。
也许…唤醒它的,不仅仅是能量,还有…“理解”?或者“共鸣”的深度?
他不再尝试向剑中灌注自己那早已干涸的能量(也根本灌不进去)。而是重新闭上了眼睛,放松身体(尽管各处都在疼),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右手与剑柄接触的那一点上。
他不再“索取”,而是“倾听”。 不再“命令”,而是“沟通”。 他将自己对星脉兽的所有情感——那份沉重的感激、深深的愧疚、以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挽救它的强烈愿望——化作最纯粹、最坦诚的意念,毫无保留地,通过手掌与剑柄的连接,传递过去。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诉求。 只是一个简单的、重复的意念: “救救它。” “请你…救救它。”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李凡几乎要绝望,以为自己的尝试只是徒劳时——
掌心下,剑柄处,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悸动。
不是能量的涌动,更像是一种…“回应”的震颤。
紧接着,李凡的“意识”深处,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模糊的、却带着明确“感觉”的信息流。
那感觉…浩瀚,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温和与…“责任”。
仿佛一个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存在,被一个微弱但执着、充满纯粹善意的呼唤所触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的一丝缝隙。
李凡“看到”了(或者说“感觉到”了)一些更加破碎、却也更加真切的画面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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