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微弱的篝火在简陋的石圈中噼啪作响,干枯的地衣和朽木勉强提供着微不足道的光和热,却足以驱散洞窟深处最浓重的阴冷与黑暗。火光跳跃,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也映亮了每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庞。
洞窟内弥漫着尘土、潮湿岩石、以及新点燃火堆的烟味,混合着血腥、药膏和虫族甲壳特有的微腥气息,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属于临时避难所的气味。空气虽然不算清新,但至少不再有外面峡谷中那凛冽如刀的寒风和无处不在的硝烟尘霾。
重伤员被安置在最内侧相对平坦干燥的石板“床铺”上。“碎岩者”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甲壳裂纹上涂抹的生物胶质在火光照耀下泛着暗淡的光泽。两名电击伤的虫族战士躺在它旁边,焦黑的甲壳经过清理和简单敷药(用的是找到的一种干枯后研磨成粉、具有轻微收敛止血效果的峡谷植物),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至少不再有新的体液渗出。它们双眼紧闭,处于一种类似休眠的恢复状态。
“星痕”被单独安置在另一侧,靠近岩壁渗水形成的一小片湿滑区域——那里环境更潮湿阴凉,似乎让它感觉舒服一些。它甲壳上的银色裂纹没有扩大,内部的光点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着,如同风中残烛,但至少还亮着。一名虫族战士守在一旁,不时用浸湿的破布轻轻擦拭它甲壳上干涸的污渍。
老雷顿和小杰如同勤劳的工蚁,正在处理那洼珍贵的水源。他们用找到的、破损程度不一的金属容器(可能是以前矿工留下的水壶或饭盒残骸)小心翼翼地将水舀起,倒入另一个相对完好的、锈迹斑斑的铁皮桶里,进行初步的沉淀。水很浑浊,带着泥沙和矿物质的味道,但在这绝境中,无异于琼浆玉液。他们先取了一些相对澄清的上层水,烧开后,喂给伤员和体力透支最严重的李凡和星脉兽。
李凡靠坐在火堆旁,身上裹着从废墟带出来的、肮脏但厚实的破毯子。他小口啜饮着温热(甚至有些烫嘴)的浑水,感受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热量顺着干涸的食道流下,稍稍缓解了喉咙的灼痛和身体的冰冷。星脉兽趴伏在他身边,闭着眼,任由小杰用烧开放凉的水清洗它身上的伤口,然后敷上捣碎的止血草叶。它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余处,银色皮毛多处纠结着血痂和污垢,但在火光下,它那坚韧的生命力依旧清晰可感。
清道夫守在洞口内侧,如同沉默的金属哨兵。它的右臂能量剑彻底失效,左臂爪钩变形严重,只能垂在身侧。但它视窗的蓝光稳定地扫视着洞外昏暗的峡谷和洞内的情况,同时与悬浮在洞口上方岩壁凹陷处、进入低功耗警戒模式的“渡鸦”无人机保持着数据链接,监控着周围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
“……环境威胁评估:当前洞窟及周边五十米范围内,未检测到活动生命迹象及异常能量波动。峡谷风向稳定,有利于吹散篝火烟雾。建议:保持低强度警戒,全员优先进行食物补充、水分摄入及基础伤口处理。两小时后,根据伤员恢复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计划。”清道夫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响起,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秩序感。
食物是另一个问题。从仓库带出来的高能口粮已经所剩无几,每人只能分到可怜的一小块,混合着烧开的浑水,勉强果腹。虫族战士们则分享着之前收集的那些可食用菌类和苔藓,虽然味道糟糕且营养价值存疑,但至少能提供一些生物质和能量。
沉默的进食和疗伤过程持续了大约半小时。火光的温暖、相对安全的环境、以及腹中有了些许东西,让众人的精神都稍微放松了一些,浓浓的疲惫感也随之更汹涌地袭来。几名伤势较轻的虫族战士在轮流警戒的间隙,也忍不住靠着岩壁打起了盹。老雷顿和小杰更是眼皮打架,几乎要就地睡去。
但李凡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体内的剧痛和空虚感并未减轻,反而因为短暂的放松而变得更加清晰。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糟糕,经脉受损,灵力枯竭,星核印记沉寂,几乎与废人无异。但他必须思考,必须为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寻找出路。
碎星峡谷还有多远?根据清道夫的测绘和峡谷走向,他们可能已经走完了大半路程,但最后一段,往往也是最危险的。虫族防线情况如何?能否接纳他们这支混杂着人类和重伤员的队伍?第三方势力是否也在附近活动?是否会构成新的威胁?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石块,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洞口警戒的“渡鸦”无人机,突然向清道夫发送了一条极其微弱的、高优先级的警报信息。
“……检测到异常。非自然震动信号。来源:峡谷东南方向,距离约八百米。震动模式分析:非地质活动,非大型生物奔跑……类似……轻型载具或动力外骨骼移动时产生的规律性地面传导。信号微弱,但正在缓慢接近中。数量:初步判断为二至三个独立信号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