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邪祟作祟，净化阵根除隐患
瘟疫的潮水看似退去，暗流却在深处涌动。
这是疫情平息的第七日。林晚照例下山巡诊，走进王家老三的土屋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蹙。老王坐在炕沿喝药，气色已好转大半，可屋内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感并未散去——不是病人体虚的寒意，而是某种更黏腻、更狡猾的东西，正潜伏在角落。
“王叔，夜里可还做梦？”她边问边搭脉。
老王的手腕在她指下微微颤抖：“做……做得厉害。总梦见黑乎乎的影子在床头晃，想喊，嗓子像被什么堵着……”
脉象古怪。寸关尺三部本已趋于平和，唯独左寸心脉处，潜藏着一缕极细的、如冰线般游走的涩脉。那感觉像清水潭底缠着一缕水草，不细察极易忽略。
林晚闭目凝神，开启观气术。
眼前的景象让她脊背生寒：老王周身确实笼罩着一层健康的淡红色气晕，但在心口位置，三条细如发丝的灰黑色气息如寄生虫般吸附着，正随着他的心跳缓缓蠕动，每一次搏动都从气晕中汲取一丝微弱的阳气。更可怕的是，这些灰黑气息的源头不在屋内，而是通过地面，连接向村庄深处某个不可见的地方。
她一连走访了七户“痊愈”后又反复的村民。每户情况如出一辙：脉象中潜藏冰线涩脉，气场中被植入灰黑“触须”，梦境里都有黑影缠绕。这不是瘟疫的后遗症，这是有人在瘟疫的废墟上，播种了更阴毒的种子。
“师傅。”林晚冲回道观时，清玄真人正在研磨朱砂。听完她的叙述，老人手中石杵“咚”地一声落在臼底，朱砂粉末溅起如血雾。
“采生折割……”真人声音沉得可怕，“趁人病弱，以邪术植入‘阴傀丝’，吸食阳气滋养邪祟。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他起身走向内室，出来时手中多了一卷泛黄的兽皮阵图。“布‘八极净化阵’。今夜子时，在村中祠堂前空地。”
准备工作在夜幕降临时秘密进行。林晚将三个月来积攒的所有驱邪符、五雷符、镇宅符分门别类，又以指尖血混合雄黄、朱砂，在三十六张特制黄表纸上绘制“破魔符”——每一笔都灌注了她十成的真气，符成时纸面竟隐隐发烫。
子时将至，祠堂前空地万籁俱寂。连日恐慌让村民早早闭户，唯有风声穿过残破的窗纸，发出呜咽般的哀鸣。清玄真人以步丈地，足尖过处，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金色印痕——那是真气外放凝成的阵基。
“坎位埋镜，离位插旗，震巽二宫布符，乾坤二位立柱。”真人声音在夜风中如古钟低鸣。
林晚依言而动。八面青铜八卦镜按方位埋入土中，镜面朝上，在无月的夜空下泛着幽冷的光；八面杏黄令旗以桃木为杆，插入时旗面无风自动；六十四张符箓按八卦衍生之数贴于四周墙壁、古树、石墩；最后是八根碗口粗的桃木桩——用的是炼制桃木剑剩下的树心，每根都刻满镇邪符文，打入地下时发出沉闷的共鸣。
当最后一根桃木桩入土，异象突生。
八根木桩同时亮起温润的金光，光线在空中交织，构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八卦虚影。虚影笼罩下的整片空地，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仿佛盛夏热浪中的景象。但这不是热浪，而是纯净阳气与天地正气被阵法引动形成的“净化场”。
“起阵。”
真人立于阵眼，拂尘向天一指。林晚同时将手中三十六张破魔符撒向八方。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三十六团青白色的火焰，悬浮在阵法边缘，如同三十六盏引魂灯。
净化阵完全启动的刹那，村庄各个角落传来了凄厉的尖啸。
那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而是某种非存在之物被灼烧时的悲鸣。灰黑色的雾气从那些被植入“阴傀丝”的村民家中渗出，在夜空中汇聚成扭曲的、不断变幻形状的阴影。阴影试图逃离村庄，但每当接近边缘，就会被阵法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冒起恶臭的青烟。
最骇人的景象出现在祠堂屋顶。
那里聚集的灰黑雾气最浓，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面闪烁着猩红的光点。它张开嘴——如果那能叫嘴的话——发出无声的嘶吼，整座祠堂的瓦片都在随之震动。
“就是它。”真人目光如电，“邪祟本体。”
林晚拔出桃木剑。剑身在阵法金光映照下，那些天然木纹与朱砂符咒同时亮起，整柄剑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渴望战斗的嗡鸣。
邪祟动了。它化作一道黑箭直扑阵眼——它知道，只要毁掉主持阵法的真人，一切就能逆转。
林晚横跨一步，挡在师傅身前。桃木剑划出一道赤金色的弧光，与黑箭正面相撞。没有金属交击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撕裂湿布的声响。黑箭被一剑斩断，前半截化作黑烟消散，后半截惨叫着缩回屋顶。
但它没有放弃。阴影开始分化，变成数十条细小的黑蛇，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阵法各处——它在寻找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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