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的右手还撑在地面,指节泛白。火种贴着丹田发烫,热度顺着经脉往上爬。他没动,也不敢喘太重,怕一口气带乱了心神。
丹书又震了一下。
不是翻页那种轻颤,是往里抽的感觉,像有东西要从他身体里被拽出去。他咬住后槽牙,左手把火种按得更紧,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眼前忽然黑了一瞬。
再亮起来时,景象变了。
天空裂开一道横贯天地的口子,边缘泛着混沌色的光。风从裂缝里涌出,吹得大地崩碎,山峦成粉。一个穿帝袍的人站在裂缝前,背影挺直,双手抬起结印。十二道血光从远处飞来,在他掌心汇成一团。
那是祖巫的精血。
楚天认得那气息,和殿堂里的石像一模一样。那人将血团打入裂缝深处,轰的一声,混沌海倒卷而回,裂缝开始闭合。
封印成了。
可就在最后一刻,他抬起袖子,一点琉璃色的火焰从指尖滑落,藏进衣袖。接着他转身,望向远方某座山脉,轻轻一弹,火光飞出,落入地底。
画面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声音响起。
“真正的背叛者……”那声音沙哑,疲惫,“是能同时操控监察使与深渊暴君的存在。”
楚天心头一跳。
画面晃动,重新聚焦。还是那个帝袍身影,但这次他站在一片废墟上,面前跪着两个人影。左边是九尾银狐,尾巴垂地,头低着。右边是一只巨爪落地,形如人立,指甲漆黑如铁。
白泽和摩柯。
他们同时抬头。
可脸不对。
白泽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眼角裂开,延伸到耳根。摩柯的脸上却浮现出狐族特有的纹路,额心一点朱砂印若隐若现。两人的面容开始扭曲,皮肉错位,最后竟拼成一张脸——半妖半魔,左眼流着血,右眼燃着火。
楚天猛地吸了一口气。
识海像是被人砸了一锤,嗡嗡作响。他想移开视线,却发现动不了。丹书在体内疯狂旋转,一页暗金篇章自动展开,边角卷起,像一张嘴。
虚影天帝的声音还在继续:“别信表象……记住……”
话没说完,丹书猛然张开,一股吸力从丹田爆发。那虚影被硬生生从画面里扯了出来,化作一道光影,直接钻进丹书页面。
文字浮现。
“逆命之始,始于识破傀儡之线。”
楚天浑身一震,眼前画面瞬间消失。他跌坐在地,呼吸急促,手还在抖。
火种安静了。
殿堂里也没了动静。十二尊石像闭着眼,站得笔直,和刚才一样,可气氛不一样了。空气沉得压人,连呼吸都像在吞沙子。
他慢慢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火种的余温,但不再发烫。丹书也静了,那页新出现的篇章缓缓合拢,埋进识海深处。可他知道,那些字还在,一个都没少。
“操控监察使……和深渊暴君……”
他喃喃了一句,声音干涩。
白泽是他一路见过最谨慎的存在,每一步都在规避天道注视。摩柯则是纯粹的敌意,恨天帝入骨。他们怎么可能被同一个人控制?
除非……
有人早就埋下了线。
不是现在,是十万年前。就在天帝封印外神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动他的棋子。甚至可能,连这场封印本身,都是局的一部分。
他想起摩柯抓向火种时说的那句话——“你掌心的雷光,是吾等染血的折辱”。
雷光。
天帝用的是雷法吗?他不知道。但他记得,每次丹书激活,左脸丹纹亮起时,皮肤下确实会闪过一丝极细的电光。以前以为是法则共鸣,现在想来,会不会是某种标记?
他抬起手,摸了摸左脸。
丹纹已经褪去,看不出痕迹。可那一瞬间的触感还在,像是有根线,从识海一直连到头顶。
“别信表象……”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忽然想到青鸾。她为何偏偏在七杀剑宗当掌灯侍女?为何能接触到噬魂丹?为何血脉返祖时,第一反应是吞药救他?
这些事以前觉得是巧合,现在看来,有没有可能也是被安排的?
他甩了甩头,把念头压下去。
现在想这些没用。他还没走出这个殿堂,没见到外面的情况。万一摩柯还在等着,万一执法天兵已经围上来,他在这里胡乱猜测,只会让自己分心。
他试着动了动腿。
左臂的伤还在,皮肤焦黑,碰一下就疼。刚才硬扛祝融业火,五枚法则丹几乎耗尽,现在经脉空荡荡的,连调动丹纹都费劲。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把手从地上收回来。
火种还在掌心。他没松开。
就在这时,丹书又震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像是提醒。
他立刻察觉不对。刚才那页新篇明明已经合上了,怎么还会动?
他闭眼沉入识海。
暗金篇章静静躺着,表面光滑,没有文字。可当他靠近时,边缘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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