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闭眼,做三次深长呼吸——吸气四秒,屏息两秒,呼气六秒。
这是他从未雨晴那里学来的“考场定心法”。
呼吸不是玄学,是生理调节——深长呼吸能激活副交感神经,降低心率,让大脑从“战斗或逃跑”的应激模式,切换到“冷静思考”的认知模式。
铃响,发卷。
---
语文卷摊开的瞬间,凌凡就知道今天不对劲。
不是题难——题其实比上次简单。是他看字的速度慢了,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每个字都要辨认一下。
第一篇现代文阅读,平时十二分钟能做完,今天花了十八分钟。
时间被偷走了六分钟。
焦虑像小虫,开始往心里钻。
他感觉额头又开始发烫,手心冒冷汗,握笔的手有点抖。
“稳住……”他在心里默念,“雨里开车,看眼前二十米就好。”
他不看整张卷子,只看眼前这道题。
不掐总时间,只控制每道题的时间上限——超时立刻放弃,做标记,往后走。
这个策略救了命。
当他放弃纠结一道古诗鉴赏的偏题(已经花了八分钟),果断跳去做作文时,时间还剩五十分钟。
作文题很常规:“韧性与成长”。
凌凡盯着题目,忽然笑了——这题,简直是为他这四十天量身定做的。
他提笔,没有打草稿,直接写。
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构思,是从骨头里流出来的——
“韧性不是永不折断,是折断后知道如何接骨重生。
成长不是一路高歌猛进,是在发烧的早晨依然走向考场,在雨夜里依然相信前方有光。
我这四个月学到的,不是多少公式定理,而是如何在极限处,再往前走一步。
这一步,叫韧性。
这一步,就是成长。”
他写得很快,字迹有点潦草,但每个字都带着温度。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时,交卷铃刚好响起。
---
中午休息,凌凡没去食堂。
他躲在考场楼的楼梯间,坐在台阶上,小口喝剩下的姜汤。
汤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像在品尝某种药。
赵鹏找过来时,眼睛通红:“凡哥,我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全空了。”
“正常,”凌凡说,“上次你数学只做了三分之二,这次做了四分之三。进步了。”
“可是……”
“没有可是,”凌凡打断他,“鹏子,你爸刚出院,你这周状态不好,能坐在这里考完,就是胜利。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有时候,完成比完美重要。”
赵鹏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用力点头。
苏雨晴和林天也过来了。四人坐在楼梯上,简单交流了一下——
苏雨晴说语文作文发挥正常,数学压轴题用了新方法。
林天说理综时间还是紧,但比上次好。
赵鹏说他至少每道题都看了,不像上次连看都没看完。
凌凡什么也没说自己的情况。
他不想让任何人担心,也不想给自己找借口。
---
下午的数学,才是真正的炼狱。
发烧让他的计算能力直线下降。平时心算能解决的步骤,今天必须写出来一步一步推。草稿纸消耗速度是平时的两倍。
更可怕的是注意力波动——
有时候突然清醒,解题如飞。
有时候又陷入昏沉,盯着题目半天读不懂。
凌凡用尽了所有方法:
掐大腿,用清凉油涂太阳穴,深呼吸,甚至在心里默背“火候口诀”——“一看状态,二听反馈,三摸温度……”
当他在一道立体几何题上卡到第十一分钟时,他做了个大胆决定——
放弃。
不是放弃这道题,是放弃“必须做出来”的执念。
他快速写下已知条件,画了个草图,标注能想到的思路,然后跳过去。
这一跳,反而跳出了新天地。
后面三道大题,他竟然做得异常顺畅——也许是因为放弃了最耗时的点,大脑释放了算力给其他题。
最后十分钟,他回头再看那道立体几何。
因为心态放松了,反而一眼看穿了关键——需要做一个辅助线,把空间问题转化成平面问题。
五分钟,解完。
虽然步骤简略,但核心思路全对。
交卷时,凌凡浑身湿透——不是汗,是虚汗。
但他走出考场时,嘴角带着笑。
因为他验证了一件事:在极限状态下,放弃不是懦弱,是战略转移。而好的战略,能让你在绝境中找到生路。
---
傍晚五点,最后一科英语结束。
雨还在下,天色暗得早。凌凡走出考场楼时,腿都在打颤——不是紧张,是体力耗尽了。
父亲的车等在老地方。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暖气开得很足。父亲没问他考得怎样,只是递过来一个热水袋。
“你妈让带的,”他说,“捂捂手。”
凌凡抱着热水袋,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