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四日,清晨六点。
凌凡晨跑回来,刚冲完澡,手机就响了。是陈景老师打来的。
“凌凡,今天上午有空吗?来我这里一趟。”陈景老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郑重。
“有,老师。几点?”
“九点吧。带上你的一轮复习计划。”
“好的。”
挂了电话,凌凡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期待的是,又能听到老师的点拨;紧张的是,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是否能通过老师的审视。
他快速吃完早饭,回到房间,把昨天制定的“一轮复习总体规划”打印出来,装进文件夹。想了想,又把“每日复盘本”和高二下学期的总结报告也带上了。
八点半,他骑上自行车出发。
陈景老师住在城西的老教师公寓,离凌凡家大约四十分钟车程。夏日的早晨已经很热,阳光明晃晃地照在柏油路上,蒸腾起热浪。凌凡沿着林荫道骑行,风从耳边呼呼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这是他第三次来陈景老师家。
第一次是高一下学期,他带着满心的迷茫和一丝不甘,敲开了那扇门。那时他连说话都结巴,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
第二次是高二寒假,他来请教竞赛的问题。那时他已经有了些许自信,能够条理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是第三次。
他不再是那个胆怯的学渣,也不再是那个摸索中的探索者。而是一个有明确目标、有系统方法、有实战经验的准高三学生。
但他依然心怀敬畏。
因为知道,在学习的道路上,陈景老师是他的引路人,是他最坚实的依靠。
九点整,他准时敲响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进来吧,门没锁。”里面传来陈景老师温和的声音。
凌凡推门进去。房间里依然是熟悉的样子——满墙的书架,堆满书的桌子,窗台上那几盆绿植长得更加茂盛了。陈景老师坐在书桌后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书。
“老师。”凌凡恭敬地打招呼。
“来了?坐。”陈景老师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喝什么?茶还是水?”
“水就行。”
陈景老师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然后坐回椅子上,看着他:“暑假第二天了,感觉如何?”
“刚开始,还在适应节奏。”凌凡如实回答,“制定了计划,在执行。”
“计划带来了吗?”
凌凡从背包里拿出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陈景老师接过,翻开第一页,看得很慢。他戴着老花镜,逐行逐句地读,偶尔用铅笔在某个地方轻轻画一道线,或者在旁边写几个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凌凡有些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二十分钟后,陈景老师看完了整个计划。他合上文件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计划做得不错。”他说。
凌凡松了口气。
“但是,”陈景老师话锋一转,“还不够。”
凌凡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的计划,从时间分配到内容安排,从目标设定到方法选择,都很科学,很系统。看得出来,你这一年确实学到了很多东西。”陈景老师看着凌凡,“但是,你把它当成什么了?”
凌凡愣了一下:“当成……复习计划啊。”
“不。”陈景老师摇头,“它应该是一份作战计划。而你,是这场战役的总指挥。”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军事史,翻开其中一页,指给凌凡看:“你看,这是解放战争时期,我军制定的一次战役计划。它包括:敌情分析、我情分析、战役目标、兵力部署、作战阶段、后勤保障、应急预案……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你的学习计划,也应该这样。”陈景老师把书合上,“不是简单地安排时间、分配任务,而是要像将军指挥战役一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凌凡若有所悟。
“你现在的计划,还停留在‘战术’层面——今天学什么,明天学什么,这周学什么,下周学什么。”陈景老师说,“但缺少‘战略’层面的思考——为什么要这样安排?背后的逻辑是什么?如何应对突发情况?怎样评估战役效果?”
他拿起凌凡的计划,翻到时间分配那页:“比如这里,你给数学和物理各分配了百分之二十五的时间。依据是什么?是因为它们分值高,还是因为你擅长,或者是因为它们难度大?”
凌凡想了想:“都有。分值高,难度大,我也需要重点突破。”
“这是一个理由,但不够充分。”陈景老师说,“你应该更深入地分析:数学和物理在你的整个知识体系中,处于什么位置?它们和其他学科有什么关联?攻克它们,对全局有什么影响?”
凌凡陷入思考。
“再比如这里,”陈景老师翻到每周计划那页,“你制定了八周的计划,但每一周都是孤立的。第一周学函数,第二周学数列,第三周学几何……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如何形成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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