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倒计时进入最后一周时,凌凡在瓶颈日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圈住了三个字:身体管理。
这三个字,是他从上次模拟考后的身体崩溃中得到的血泪教训。也是陈景老先生在最近一次通话中反复强调的重点:“凌凡,你现在最薄弱的环节,已经不是知识,也不是方法,而是承载这一切的身体。”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凌凡知道是对的。
他翻出前两周的“身体状态评估表”,上面的数据触目惊心:平均睡眠时间6.5小时,有三天低于6小时;眼疲劳指数连续八天在“高”级别;颈椎酸痛从偶尔变成了常态;早晨起床困难的天数占了百分之七十。
这些数据背后,是一个正在超负荷运转的身体。就像一个长期高速行驶的汽车,机油不足,轮胎磨损,发动机过热,却还在强行加速。
如果不紧急检修,随时可能抛锚。而在期末考试的节骨眼上抛锚,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在“磐石计划”的最后冲刺阶段,凌凡引入了一个全新的模块:身体管理。这个模块不是建议,不是尝试,而是“强制”——用规章制度般的严格,来约束和保护自己。
模块一:强制作息。
新规定:每晚十点半必须上床,十一点前必须入睡。早晨六点半起床,雷打不动。午间必须闭目休息二十分钟,哪怕睡不着也要闭眼。
这个规定,第一天就遇到了挑战。
周一晚上,凌凡按照计划在九点半完成了学习任务。九点半到十点半是一个小时的自由时间,可以阅读、听音乐、或者单纯放松。他选了本轻松的科普书看,结果看得入迷,十点半的闹钟响起时,正好看到精彩处。
“再看十分钟,就十分钟。”他心里想着,眼睛没离开书页。
十分钟后,又十分钟。
等他终于放下书时,已经十一点了。
洗漱上床,真正入睡接近十一点半。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闹钟响起。凌凡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抗拒——身体像被粘在床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再睡一会儿。
他挣扎着坐起来,头晕目眩。冷水洗脸时,看着镜子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意志力产生了怀疑。
原来,破坏规矩这么容易。一次“就十分钟”的妥协,就能让整个计划崩盘。
那天上午的课,他一直在和瞌睡作斗争。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老师的讲课声像遥远的背景音。他拼命掐自己的大腿,用笔尖扎手掌,才勉强保持清醒。
中午在瓶颈日记上,他写道:“1月24日,作息破坏第一天。后果:上午精神萎靡,听课效率不足平时一半。教训:规矩就是规矩,没有‘就这一次’的例外。”
当天晚上,他给自己设了双重保险:九点五十的预备闹钟,提醒该准备休息了;十点半的主闹钟响起时,无论书看到多精彩,必须立刻放下。
这次他做到了。十点半准时关灯上床,十点五十入睡。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闹钟响起时,虽然还是困,但至少能顺利起床。冷水洗脸后,精神明显比昨天好。
一周下来,凌凡发现了规律:只要保证七小时睡眠,第二天状态基本稳定;如果低于六点五小时,状态明显下滑;如果低于六小时,基本可以预料当天会是糟糕的一天。
数据不会说谎。他在身体状态评估表上新增了“睡眠时长”和“次日状态”两栏,用数字证明了睡眠与状态的直接相关性。
模块二:晨跑。
新规定:每周一、三、五早晨六点四十到七点十分,三十分钟晨跑。天气不好改室内跳绳或拉伸。
这个规定,遭遇的阻力比作息更大。
周三早晨,气温零下三度,北风四级。凌凡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听到呼啸的风声,第一个念头是:今天算了吧,太冷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他想起了陈景的话:“最难坚持的时候,恰恰是最需要坚持的时候。因为这时候的坚持,锻炼的不是身体,是意志。”
他穿上厚运动服,戴上手套和帽子,走出家门。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吸时白雾一团团冒出来。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枯叶在风中打转。
热身时,身体在抗议。肌肉僵硬,关节发紧,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对抗无形的阻力。
开始跑步。第一圈,呼吸困难,肺部像被冷空气刺穿。第二圈,腿像灌了铅,抬不起来。第三圈,耳朵冻得发痛。
但跑到第四圈时,奇迹发生了。
身体开始发热,呼吸变得均匀,步伐找到了节奏。寒风还在刮,但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大脑从混沌变得清醒,那些关于考试的焦虑、关于复习的担忧,随着脚步被一点点甩在身后。
跑完五圈时,凌凡甚至感到一种奇异的愉悦。那是运动带来的内啡肽释放,是一种纯粹的、生理层面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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