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天，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这是今年的初雪，雪花很小，落地即化，在灰褐色的地面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凌凡坐在教室里，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笔记本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雪花在风中斜斜飘落，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白色的轨迹，思绪却飘得更远。
今天下午有一场小测验——数学的章节测试。按照陈景老先生的建议，从今天起，他要开始记录“心态日记”，详细追踪考试前后的情绪变化和思维过程，寻找心态波动的规律和触发点。
早自习下课后，凌凡翻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日期：
“12月1日，上午8:20，数学章节测试前3小时。”
然后开始记录：
“当前情绪状态：平静中带着一丝期待。昨晚睡得不错，今天精神饱满。对这次测验没有特别的紧张感，把它看作一次普通的练习。”
“思维过程：回顾了本章的核心知识点——函数性质与图像变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知识网络图，感觉掌握得比较扎实。计划用这次测验检验熟练度训练的成果。”
“身体感受：手心干燥，心跳平稳。早餐吃得适中，没有胃部不适。”
写到这里，凌凡停顿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用一种近乎科研的态度观察自己——不是简单地感受情绪，而是分析情绪；不是被动地承受紧张，而是主动地监控状态。
这种抽离的视角，本身就带来了一种掌控感。
上午的课，凌凡努力保持平常心。语文课讲古文翻译，他专注地听讲，认真做笔记。英语课做听力练习，他全神贯注，捕捉每一个关键词。课间，他和赵鹏讨论了一道物理题，语气平静，思路清晰。
一切如常。
但中午吃饭时，变化开始出现了。
食堂里，几个同学在讨论下午的数学测验。
“听说这次测验很难，王老师说要检验我们的真实水平。”
“完蛋了，我昨晚复习到十二点，还是感觉好多不会。”
“凌凡肯定没问题，他数学那么好。”
这些对话，凌凡都听到了。表面上他没什么反应，继续吃饭。但内心深处，一种微妙的情绪开始滋生。
那是一种混合着期待和压力的情绪——期待自己考得好，验证这段时间的努力；但又担心万一考不好，辜负了别人的期待和自己的付出。
他快速吃完饭，回到教室。在心态日记上记录：
“中午12:40，测验前1小时20分钟。”
“情绪变化：从平静转向轻度焦虑。听到同学讨论测验难度，产生‘必须考好’的压力。”
“思维过程：开始反复回忆重点题型，担心有遗漏。脑海中出现‘万一考砸了怎么办’的念头，但很快意识到这是无益的担忧，尝试用深呼吸平复。”
“身体感受：心跳略有加快，胃口一般，吃得比平时少。”
写完这些，凌凡放下笔，做了几个深呼吸。他想起陈景的话：“情绪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如何对待情绪。观察它，理解它，但不被它控制。”
他现在就在实践这个方法。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课，很多同学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气氛——翻书声，低语声，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凌凡没有加入这种临阵磨枪的行列。他按照计划，做了一套十分钟的放松练习：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自己在一片安静的森林里散步。这是他从一本心理学书籍上学来的技巧。
做完后，他在日记上记录：
“下午1:50，测验前10分钟。”
“情绪状态：轻度紧张，但可控。通过放松练习，焦虑感有所缓解。”
“思维过程：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练习，目的是发现问题’。将关注点从‘结果’转向‘过程’。”
“身体感受：手心微潮，但不算出汗。呼吸平稳。”
这时，上课铃响了。王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
“同学们，把书都收起来。这次测验九十分钟，题量适中，难度中等偏上。开始吧。”
试卷发下来。凌凡快速浏览了一遍——题型果然比较灵活，有几道题看起来很有挑战性。
他做了个深呼吸，开始答题。
前几道选择题很顺利。但到了第五题，情况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道关于函数图像变换的题，题干描述了一种复杂的变换组合：先平移，再伸缩，再对称。凌凡在草稿纸上画图，一步步推导。但算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可能漏掉了一个条件——变换的顺序不同，结果完全不同。
他开始犹豫。是该重新读题，确认顺序？还是继续算下去，最后再验证？
这种犹豫消耗了时间，也带来了焦虑。凌凡能感觉到心跳在加快，手心开始出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选择重新读题。仔细阅读后，他发现是自己多虑了——题目明确给出了顺序。刚才的犹豫，纯粹是紧张导致的过度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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