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穹顶进攻。
凯勒布·万斯持球,冷静地观察着局势,试图组织一次最稳妥的半场阵地进攻。他看到了侧翼跑出空位的凯恩,这是一个教科书般的传球机会。他抬手,做出传球动作。
然而,就在他大脑下达“传球”指令到手腕发力之间,仿佛被插入了一个长达半秒的、粘稠的停顿。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慢”了。
当他终于将球传出时,那道空隙早已消失。篮球像一枚失去动能的石子,软绵绵地飞向半途,被赫墨拉学院的球员像摘果子一样轻松截断。
赫墨拉的反击,同样不快。他们的王牌,那个名叫塞拉菲诺的少年,姿态优雅地运着球,闲庭信步般穿过中场。他看着满脸错愕的凯勒布,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仿佛在欣赏艺术品瑕疵的微笑。
“别急,”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凯勒布说,“时间,会追上你的。”
紧接着,穹顶全队都体会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错位感”。
芬恩在篮下接到帕克斯顿艰难的策应传球,他怒吼着发力,试图上演一记势大力沉的背转身强攻。然而,他感觉自己的肌肉爆发力像是被拉成了一根长长的橡皮筋,蓄满的力量在转身的过程中被不断地泄掉。最终,那记本应石破天惊的重扣,变成了一次软弱无力的、几乎脱手的上篮,被对方中锋一巴掌扇飞。
凯恩试图用速度撕开防线,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不断闪烁的频闪灯舞台上。他迈出的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仿佛隔着一个世纪。他眼中的世界是一帧一帧断裂的画面,而对手,却在那断裂的缝隙中,从容地伸手,一次又一次地阻断他的去路。
而莱昂内尔,则正在经历一场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风暴。
在他那双赤金色的眼瞳中,世界并未变慢,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嘈杂”。
那股与他灵魂绑定的“帝王权柄”,正本能地试图对抗这种“污染”。它疯狂地运转,释放出更强大、更纯粹的“帝王律动”,想要将那混乱的节拍强行覆盖、校准、拉回正轨!
于是,莱昂内尔的感知分裂了。
一半是赫墨拉施加的、缓慢而粘稠的“休止符”;另一半,则是他体内权柄释放出的、急速而威严的“进行曲”。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之声”,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激烈碰撞,产生了灾难性的“法则共振”!
他没有变得“无力”,恰恰相反,他变得“过度强大”且“无法控制”。
在一次防守中,他预判到了塞拉菲诺的传球路线。在正常情况下,他只需提前半步就能完成抢断。但此刻,在他的“帝王律动”加持下,他的一步跨出了正常距离的两倍远!身体如同一颗失控的炮弹,直接冲过了头,与目标失之交臂。
在一次进攻中,他试图做一个简单的变向突破。他大脑想的是一个轻巧的晃动,但权柄的“校准之力”却让他的身体做出了一次极致的、几乎要将脚踝折断的【Ankle Breaker】动作!然而,对手根本没跟上他的节奏,他像是对着空气完成了一次华丽的独舞,踉跄着稳住身形,显得滑稽而徒劳。
他成为了球场上最诡异的风景。一个拥有神明般的力量与速度,却处处用错地方的“暴君”。他的每一次行动,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却精准地打在了空处。
那份曾经无所不能的“神性”,在这一刻,竟变成了让他无法融入这场“凡人游戏”的、最高傲也最沉重的枷服!
当第一节比赛结束的蜂鸣器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是刺眼的 4:24。穹顶那微不足道的4分,全部来自于混乱中的犯规罚球。
这支所向披靡的王者之师,在整整一节的比赛里,运动战得分,是零。
穹顶学院,这支卫冕冠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队员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替补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与挫败。他们不是输给了力量或速度,而是输给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规则”。
刺耳的音乐和广告声从球馆上空传来,但穹顶学院的替补席区域,却陷入了一片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芬恩将湿毛巾狠狠摔在脚下,凯勒布则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在质问它们为何不再听从大脑的使唤。斯科尔斯教练站在他们面前,战术板拿在手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何战术,在那种诡异的“污染”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莱昂内尔没有坐下。他径直走到替补席的末端,拿起一条干净的毛巾,将整个头都罩了起来,把自己完全隔绝在了一片黑暗与寂静之中。
他能感受到队友们投来的、夹杂着担忧与困惑的目光,也能听到斯科尔斯教练那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在这片由毛巾构建的、狭小的黑暗世界里,他脑海中那股属于“帝王”的、永不服输的咆哮声,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权柄还在不知疲倦地嘶吼着,试图修正、试图反抗,试图将一切拉回它所熟悉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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