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棠笑着摇头：“行行行，你们吃口早饭再走。”
张玲帮着林秋棠把饭菜端到堂屋去。
几口玉米糊糊下肚，苏家孩子们就带着小铲子、小桶继续找沙虫，但是谁曾想，挖了没几铲，就空空如也。
就连苏月苒都没挖到。
“咦？怎么今天一条沙虫都没有？”苏小四皱眉，一脸严肃地盯着沙坑，“不会是被挖光了吧？”
“昨天咱可是挖了三桶，前天也挖了，应该是没有剩下的了。”苏小五抿嘴道，声音里有点心疼，“要是每天都这么多就好了……”
“差不多是给我们搜刮光了。”苏小四拍拍屁股上的沙子，回头看着正在沙堆上坐得端正的妹妹，“小柒，玩累了没？”
苏月苒穿着红底小碎花的棉袄，胖乎乎的身子窝在沙子上，一手拿着小铲子，一手扶着小桶，正专心致志地“搅沙子”。
听到哥哥问她，抬起头来，杏眼眨了眨，摇了摇头。
她声音软糯糯地回道：“不累～沙子软软的，好好玩～”
几个哥哥宠得不行，笑着围着她打转。
林秋棠站在不远处提着竹篮望着，眼神满是温柔，嘴角挂着一丝欣慰的笑。
哪知这时候，不远处一道影子悄悄靠近。
“小柒啊，来来来，婶儿问你个事儿。”是张婶，村子里有名的“眼尖嘴碎”一把好手，此时眯着眼笑得一脸亲热，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苏月苒小脑袋一偏，警觉地看她，没吱声。
张婶凑近了几步，蹲在她旁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告诉婶儿，你们昨天在哪儿挖到那些沙虫的？就告诉婶儿一个人，婶儿到时候带你去买你糖吃，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晃了晃。
只要苏月苒带她去了，张婶似乎就打算拿着那张一毛钱去供货点给苏月苒买糖吃。
苏月苒看着那张钱，眼睛果然亮了一下——但只是一下。
张婶一看苏月苒的眼神就知道沙虫位置稳了，把钱放进了口袋里。
这个把戏她屡试不爽，村子里好几个孩子都被她骗过。
骗到位置后，张婶也不会花那个钱带着孩子去买糖。
下一秒，苏月苒就抱紧了自己的小桶，后退半步，朝着林秋棠所在的方向扯着嗓子喊：“阿妈！张婶拿钱说要带我去买糖，问我是在哪儿挖的沙虫，可是我忘记了诶～”
那“忘记了诶”的尾音一拉，甜中透着点儿机灵，把刚刚试图诱哄小孩的张婶气得脸色都青了。
张婶连忙手忙脚乱地想要扑过去捂住苏月苒的嘴，可是那小丫头居然跑开了，导致她一下子扑空了，还吃了一嘴沙子。
林秋棠本来正在跟旁边村妇说话，听到女儿喊她，立刻提高了警觉，转头看过来，就见自家宝贝女儿正一脸无辜地盯着张婶，小嘴巴还嘟着。
她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提着竹篮就走了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传遍周围的人耳朵：“张婶，咋的？你这是哄骗我家小孩呢？”
张婶被当场点名，脸色一变，尴尬一笑：“哎呀林秋棠，我就是问问，问问不行啊？”
“问？你问我不行吗？非要来哄一个四岁小娃娃，你脸皮咋就那么厚呢？”
“我……我没别的意思……”
“那你问她一个小孩子做啥？还拿钱哄哄她。”
林秋棠说话向来利落，此时冷声质问，围观的村妇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瞧热闹的瞧热闹，偷笑的偷笑。
“张婶也真是，这种事情她都干了不少次了怎么还这么不要脸啊。”
“她不是总说女孩不中用吗？自己那几个闺女整天挨骂，如今还羡慕人家苏家的闺女，啧。”
“可不是嘛，小柒那姑娘多乖多灵，人家爹妈疼、哥哥宠，她当然愿意开口说话咯，哪像她家那几个闺女，见着人都不敢抬头。”
议论声一片，张婶脸上的肉抽了抽，恨不得钻到沙堆里去。
“哼，不就是仗着捡了个女娃回家么，装啥阔气！”她低声嘀咕了一句，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林秋棠拉着女儿的手，俯身检查了一下她的裤脚，拍拍她的脑袋，低声问：“她没吓着你吧？”
苏月苒扬着一张奶嘟嘟的小脸，甜甜一笑：“没呢，阿妈，我聪明着呢～”
她这话一说，苏小四立马跑过来，拉起妹妹的手：“我就说吧，咱小柒最聪明！连哄她的人她都知道要小心。”
“那是，俺们家小柒机灵着呢，怎么可能上当？”苏小五接茬。
苏小六不甘示弱：“而且她才不稀罕那颗糖，咱家今天回去让阿奶拿芝麻糖块给妹妹吃，妹妹吃得可香了！”
几个小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妹妹转，一边还盯着妹妹小桶里的沙子，怕她铲子一歪就给扣头上了。
苏月苒眨巴着眼睛听他们说，忽然掏出小铲子在沙子里胡乱刨了一下，竟然刨出来一只小沙虫。
“哇！小柒又挖到了！”苏小五惊叫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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