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枚黑色玉简中传递的、关于‘契约之力’运用的残缺‘意’……”他尝试着去触碰、理解。那并非具体法门,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对“契约”本质的模糊感知,一种如何以自身为媒介,引动、借用、甚至“编织”某种天地间存在的、与“约定”、“束缚”、“平衡”相关的、无形“规则”之力的“感觉”。这感觉极其微弱,且与“钥匙”的“撕裂”、“破坏”属性隐隐相悖,却又在更深层次上,似乎有某种同源的联系。如何运用,如何与自身力量结合,他毫无头绪,只能暂时记下,留待日后摸索。
时间在静默的调养与沉思中缓缓流逝。日升月落,云卷云舒。叶琴每日都会准时出现,带来新的丹药、清水、清淡的食物,为他把脉,施针,处理外伤。她的动作依旧专业、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机械,如同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话语极少,除了必要的询问伤情,再无他言。那双清澈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那日的冷淡与疏离,只是木晓的错觉,又或者,她只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地埋藏了起来。
王珂也时常来,守在外面,隔着光幕和他说话,告诉他一些外面的情况。秦岳在小比后,被秦长老安排闭关,据说是要全力参悟《裂云剑诀》,准备冲击“炼气圆满”,为下一次内门选拔做准备。林风等人也低调了许多,但暗中对小木子“走运”获得藏经阁机会、却又“重伤闭关”一事,议论纷纷,多有嘲讽与揣测。苏文若来探望过一次,见他伤势稳定,只是嘱咐他安心静养,莫要多想,便匆匆离去。至于楼主,始终未曾露面。
平静,只是表象。木晓能感觉到,在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秦长老一方的视线,从未离开过他。楼主的态度,也依旧晦暗不明。而他体内的“钥匙”与“契约”印记,在伤势逐渐好转、心神沉静下来后,与这片天地的共鸣,似乎……更加强烈了一些。尤其是当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他仿佛能听到一种极细微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从无尽云海之下传来的、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这脉动,与他手背印记的跳动,隐隐契合。
“这听雨楼地下,或者这云海深处,究竟藏着什么?”他心中疑虑更甚。苏文若曾言,听雨楼位于“云梦大泽”深处,守护着一方“平衡”。这“平衡”,是否与那“源初之契”的破碎有关?与自己体内的“钥匙”有关?与那扇“门扉”有关?
伤势在叶琴的调理和丹药的辅助下,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十日后,他已能下床活动,经脉虽仍显脆弱,内息运转滞涩,但行动已无大碍。魂魄的震荡也平息了大半,只是脑海中那些破碎的信息烙印,依旧顽固地盘踞着,带来隐隐的刺痛。
这一日,叶琴照例前来施针。她捻起一根银针,刺入木晓手臂一处穴位,指尖稳定,目光专注。木晓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侧脸,忽然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而有些沙哑:“叶姑娘,你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
叶琴捻针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道:“是么?何处不同?”
“更沉默了。”木晓看着她,“也更……疏远了。”
叶琴沉默片刻,拔出银针,用指尖轻轻按压穴道,感受着内息流转。“木师弟,”她终于抬起眼,看向木晓,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你可知,那日你昏迷,体内气息暴走,金黑二气交织冲突,七窍渗血,生机几近断绝?”
木晓心头一震,果然,她看到了。
“苏执事以金针封穴,楼主亲临,以‘云海镇魂术’强行压制,又辅以‘九转还魂丹’,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叶琴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但你体内那股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以及……那股与之对抗的、古老、威严、却带着无尽悲悯与……枷锁感的金光,却瞒不过人。”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木晓:“楼主说,那是‘守钥’血脉与‘蚀’毒纠缠,引发的本源冲突,凶险异常。但……我祖父留下的手札中,曾隐晦提及,‘守钥’之力,守护契约,维系平衡,其气息中正平和,煌煌如日,绝无那般暴戾、混乱、充满侵蚀之感。而你体内那股暗红色的力量……与手札中描述的,某种被‘门’后污秽侵染、扭曲后的‘蚀’之力,极为相似。”
木晓沉默。叶琴的祖父叶知秋,曾是“隐庐”供奉,精研药石毒理,对“守钥”、“蚀”、“门扉”等秘辛,显然知之甚深。叶琴能看出端倪,并不意外。
“你昏迷时,口中曾无意识呓语,提到了‘破碎的门’、‘污染的契约’、‘钥匙的哀鸣’……”叶琴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词,我在祖父的手札残页中,也曾见过零星记载。祖父毕生钻研,似乎就是为了寻找克制、净化那‘蚀’毒之法。他最后失踪,也与此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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