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广场12号的空气总是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像是某种死去多年的贵族尸体散发出的气息。即使壁炉里的火烧得再旺,那种阴冷也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一点点侵蚀着活人的体温。
哈利·波特-布莱克站在厨房的长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羊皮纸粗糙的边缘。纸上画着那个复杂的、如同迷宫般的“阿斯特莱亚之印”,五个名字像是用鲜血写就的诅咒,在昏暗的烛光下微微跳动。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 弗农·德思礼。 佩妮·德思礼。 达力·德思礼。
三个已经被划去,只剩下两个。
这两个名字,不仅仅是仇人,更是他十三年来所有噩梦的源头。每当他在深夜惊醒,脑海中总是回荡着那道绿光,和那个女人癫狂的笑声。
现在,复仇的机会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但他犹豫了。
这种犹豫并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出于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病态的算计。
他的脑海中,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辩论,就像两个势均力敌的棋手在对弈。
一方是哈利·波特。那个承载着父母血海深仇的遗孤。如果他以这个身份站在威森加摩的审判席上,亲手将贝拉特里克斯打入地狱,那将是一种怎样的快感?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贝拉特里克斯那张总是带着傲慢与疯狂的脸,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会露出怎样的表情?震惊?恐惧?还是难以置信?
“是你!那个大难不死的杂种!”她可能会这样尖叫。
而他,会微笑着,看着她在绝望中崩溃。这种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那将是一场完美的宣泄,是对他过去所有痛苦的最好祭奠。
但另一方,是圣徒。
那个冰冷的、理智的、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身份。如果他戴上面具,隐藏在格林德沃的阴影之下,那么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指责,都会指向那个早已被囚禁的老人。
邓布利多会愤怒,但他只会去质问格林德沃。魔法部会恐慌,但他们只会去搜捕那些并不存在的“格林德沃余孽”。
而他,哈利·波特,依然可以安稳地坐在霍格沃茨的课堂上,扮演那个无辜的学生,暗中积蓄力量,直到他真正拥有可以碾压一切的实力。
这无疑是最安全、最理智的选择。
可是……
哈利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霉味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如果不让贝拉特里克斯知道是谁杀了她,那这场复仇还有什么意义?
就像是在黑暗中杀死一只老鼠,虽然消灭了害虫,但那种“我赢了”的快感却大打折扣。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死,更是她的……认知。
他要让她知道,是谁终结了她的疯狂。是谁,将她引以为傲的主人踩在脚下。
“你在犹豫。”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卡吕普索·罗齐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她就像这栋老宅里的幽灵,走路没有一点声音。
哈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你看得出来?”
“你的手指在发抖。”卡吕普索走到桌边,灰蓝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虽然很轻微,但我看得出来。你在害怕?还是在……权衡?”
“我在想,用哪张脸去面对她。”哈利睁开眼,看着羊皮纸上的名字,“是用‘救世主’的脸,还是用‘圣徒’的脸。”
卡吕普索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屑。
“这有什么好选的?波特-布莱克。”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情感是弱者的毒药。复仇是一门艺术,而艺术需要绝对的理智。”
她绕着长桌缓缓踱步,像是在给学生上课的教授。
“如果你暴露了自己,邓布利多会立刻把你视为威胁。他会用尽一切手段来监控你,甚至把你关起来。你觉得你现在有能力对抗他吗?”
哈利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自己打不过邓布利多。那个老人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即使他现在掌握了格林德沃的知识,也依然只能仰望。
“所以,戴上面具吧。”卡吕普索停在他面前,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让格林德沃成为你的盾牌。让他在纽蒙迦德替你承受世界的怒火。而你,只需要躲在阴影里,享受你的杰作。”
“至于那个女人知不知道是你……”卡吕普索耸了耸肩,“死人是不需要知道真相的。她的痛苦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哈利看着她,看着那张精致而冷漠的脸。她说得很有道理,每一个字都符合最纯粹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绝对的理智,绝对的掌控。
但是……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那是西里斯特意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扰到什么。
哈利转过头,看到西里斯抱着奥罗拉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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