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一片寂静。人们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
“他们可能只是例行巡逻。”卡莱说,“‘老矿山’在俄军地图上是废弃点,平时不会专门来。但如果我们的人在外面活动时留下痕迹,被他们发现了……”
“我们很小心。”埃罗立刻说,“每次出去打猎或侦察,都会清除足迹,用树枝扫平雪地,还在回程时故意绕远,制造假踪迹。而且最近一周,我们只在矿井周围五公里内活动,应该不会被发现。”
“但狗鼻子灵。”老猎人之一,六十岁的阿赫蒂闷声说,“如果他们的狗嗅到了人的气味,或者驯鹿的气味,可能会追踪过来。我们虽然处理了驯鹿,但气味可能还有残留。”
“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马蒂看向基莫,“你之前用‘毒气恐吓’赶走了勘探队。如果这次来的是巡逻队,目的是清剿,同样的方法可能无效。你有什么新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基莫身上。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过去几个月里,用他的知识和巧思,一次次帮助族群渡过难关,已经从年轻的猎人,成长为众人信赖的“技术军师”。此刻,他感到肩上的重量,但心中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不是不害怕,是知道自己必须思考,必须找到办法。
他走到岩壁前,看着矿井结构图,脑海里快速闪过帕维莱宁教授书中读过的知识,自己在瑞典萨米部落见过的各种装置,以及这几个月在矿井里摸索出的经验。然后,他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巡逻队和勘探队不同。勘探队怕危险,怕损失,怕担责任。巡逻队是军人,任务是清剿,不怕危险,只怕失败。所以,简单的恐吓可能不够,我们需要制造真正的、无法逾越的障碍,让他们知难而退,或者,让他们付出代价后,认为这里不值得强攻。”
他用炭笔在结构图上画了几个圈:“矿井的优势,是地形复杂,我们熟悉,他们陌生。劣势是,我们人少,武器差,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是绝境。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进来,至少,不能让他们轻易进来。”
“具体怎么做?”马蒂问。
“分三层。”基莫说,“第一层,外部误导。在矿井入口周围五百米范围内,设置更多的假踪迹和假营地痕迹,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别处。比如,在东北方向的林子里,用树枝搭几个粗糙的窝棚,留下一些陈旧的生活垃圾,让他们以为有萨米人在那里短暂停留,但已经离开。”
“第二层,入口防御。矿井入口本身,我们要加强伪装,让它看起来完全被塌方掩埋。用真的石块和废木,垒一个更逼真的塌方体,但要留出我们自己的秘密通道。在塌方体后面,设置真正的陷阱——不是吓人的,是伤人的。用削尖的木桩、坠石、绊索,让他们付出代价。但陷阱要隐蔽,要看起来像是自然塌方造成的危险,而不是人为布置。”
“第三层,内部周旋。如果巡逻队真的突破入口,进入矿井,我们要利用地形,和他们打一场‘矿井游击战’。”基莫的眼睛在油灯光下闪着光,“主巷道里,我们设置活动障碍——用绳索和平衡装置,做成可以远程触发的落石或挡板。在岔道里,用磷光、怪声、甚至……如果我们能找到,用一点火药制造小规模塌方的假象,分割他们,吓阻他们。我们要让他们觉得,这个矿井是个死亡迷宫,每前进一步都可能送命。而我们,熟悉每一条路,可以随时出现在他们侧翼或背后,用弓箭、石块、甚至自制的火药投掷器攻击,然后消失。”
“火药?”卡莱皱眉,“我们哪有火药?”
“有。”基莫从工具袋里掏出一个小陶罐,打开,里面是黑色的粉末,“矿井里有些区域,岩壁上有硝石结晶。我收集了一些,混合木炭和硫磺——硫磺矿井里有,木炭我们自己烧——做了大约两公斤黑火药。威力不大,但制造声响和烟雾足够了。如果用在关键位置,配合落石,能产生很好的吓阻效果。”
人们看着那个陶罐,眼中既有惊讶,也有担忧。火药是危险品,在矿井这种封闭空间使用,可能引发灾难。但基莫接着说:“我试过小剂量,在通风良好的地方,控制好用量,不会引发大规模塌方。而且,我们不需要炸死他们,只需要制造混乱和恐惧。”
马蒂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岩壁。许久,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基莫的计划,很冒险,但很全面。外部误导,入口防御,内部周旋,三层防护。更重要的是,它充分利用了我们的优势——对地形的熟悉,和技术的巧思。我同意执行。埃罗,你带三个人,负责外部误导,两天内完成。卡莱,你带人加强入口伪装和陷阱,要快,要隐蔽。基莫,你负责内部机关的设置,需要多少人手,自己挑。其他人,继续日常工作,但提高警惕,随时准备转移老弱妇孺到三层最深处那个秘密洞室。行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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