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葡萄牙不答应呢?”
“那便战。”李景隆语气平静,“陈瑄的南洋分舰队已组建完成,三十艘战舰,随时可南下。荷兰、西班牙方面,可许以贸易优惠,让其保持中立。以明国水师之力,取满剌加,如探囊取物。”
“但国库……”夏原吉欲言。
“战争,不一定非要花钱。”李景隆道,“满剌加乃西洋商船必经之地,港口繁荣。取之,可设市舶司,年入不下一百万两。且葡萄牙在满剌加经营多年,仓库中金银、香料、货物堆积如山。以此为战利品,赏赐将士,绰绰有余。”
朱允熥眼睛一亮:“太师是说,以战养战?”
“正是。”李景隆点头,“陛下,西洋诸国,只认实力。舟山一战,打掉了葡萄牙的威风,但还不够。唯有拿下满剌加,控制南洋航路,西洋诸国方知大明不可犯。届时,和也好,战也罢,主动权在我。”
“好!”朱允熥拍案,“就依太师。和谈照常进行,但底线不可退。同时,命陈瑄、王守仁加紧备战,随时准备南下。”
“臣遵旨。”
“还有,”朱允熥补充,“荷兰、西班牙使者,一并接见。告诉他们,大明愿与两国永结盟好,贸易优惠,可再加一成。但若暗中与葡萄牙勾结,大明水师的炮舰,不介意多轰几个港口。”
“臣明白。”
十一月二十五,奉天殿。
葡萄牙使团在鸿胪寺官员引导下,入殿觐见。卡斯特罗伯爵身穿礼服,手捧国书,跪拜行礼。朱允熥端坐龙椅,受了礼,赐座。
“贵使远来辛苦。”朱允熥开口,“舟山一战,贵国舰队覆灭,将士伤亡,朕心甚悯。然此战,是贵国先犯我海疆,掠我商船,杀我子民。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翻译将话译出,卡斯特罗伯爵脸色微变,起身道:“尊敬的皇帝陛下,舟山之事,实乃误会。我葡萄牙商人,在满剌加遭明国海盗劫掠,损失惨重。恩里克亲王为追索损失,方与明国水师冲突。此非我国本意。”
“误会?”李景隆出列,冷笑,“自永乐元年以来,葡萄牙战舰犯我海疆七次,劫掠商船三十八艘,杀害、俘虏明国子民一千二百余人。这也是误会?恩里克亲王亲率六十艘战舰,犯我舟山,这也是误会?”
卡斯特罗伯爵语塞。
“贵使既来和谈,当有诚意。”朱允熥道,“朕的条件很简单:退出满剌加,赔偿军费百万两,交出所有明国俘虏,承诺永不侵犯大明海疆。若应,两国可通商;若不应,那便战场上见。”
卡斯特罗伯爵额头冒汗:“皇帝陛下,满剌加乃我国经营数十年的据点,若退出,损失巨大。可否……以其他港口替代?果阿、锡兰,皆可。”
“朕只要满剌加。”朱允熥语气不容置疑。
“至于赔偿百万两,我国新败,国库空虚,可否……分期支付?”
“可,分十年,年息五分。”
卡斯特罗伯爵脸色发白。十年分期,年息五分,这意味着最终要还一百五十万两。
“交出俘虏,可。但需明国交还我国被俘将士。”
“可。”朱允熥点头,“一换一。”
卡斯特罗伯爵松了口气,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那通商之事……”
“葡萄牙商船,年不得超过二十艘,停靠广州、泉州,接受检查。关税与其他西洋国同。”
“二十艘……太少了。至少五十艘。”
“就二十艘。”李景隆插话,“多一艘,击沉一艘。”
卡斯特罗伯爵看着眼前这位不怒自威的老臣,知道已无回旋余地。他沉默良久,缓缓道:“兹事体大,本人需禀报国王陛下,由议会决议。”
“可。”朱允熥道,“但朕只等三个月。三个月内无答复,大明水师将南下。退朝。”
“恭送皇帝陛下!”
卡斯特罗伯爵退出奉天殿,背后已被冷汗浸湿。迪亚士迎上来,低声道:“伯爵,如何?”
“明国人很强硬。”卡斯特罗伯爵苦笑,“满剌加、百万赔偿、交还俘虏,一条不让。通商限二十艘船。我们别无选择,要么接受,要么开战。”
“开战?我们拿什么打?”迪亚士绝望,“东方舰队全没了,国内议会不可能再派舰队来。”
“所以只能接受。”卡斯特罗伯爵咬牙,“但也不能让明国人太好过。迪亚士,你去见荷兰、西班牙使者,告诉他们,明国拿下满剌加后,下一个就是他们。唇亡齿寒,让他们想想清楚。”
“是!”
当夜,会同馆密室。卡斯特罗伯爵秘密会见了荷兰使者范·德文、西班牙使者阿尔瓦公爵。
“明国人要我们退出满剌加,赔偿百万,交出俘虏。”卡斯特罗伯爵开门见山,“若我们答应,明国水师将控制南洋。届时,荷兰、西班牙的商船,也要看明国脸色。两位以为如何?”
范·德文与阿尔瓦公爵对视一眼。范·德文道:“伯爵阁下,舟山一战,葡萄牙损失惨重,这是事实。明国水师强大,也是事实。但要让荷兰、西班牙与葡萄牙联手,对抗明国,我们需要看到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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