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的白光与那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结晶接触的刹那,陈晓感觉到一股尖锐的排斥和混乱的侵蚀意图。但同时,他也“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中心稳定波动的“指令”残留——这些荆棘的生成和活动,似乎并非完全自发,而是受到了中心源头的影响或设定。
“或许……不需要硬闯。”陈晓心中一动,他收回力量,转而开始调动“守望之契”的力量,但不是防御,而是模拟出一种“界定”与“通行”的规则意念。同时,他将脑海中那些关于“界域之契”碎片的结构感悟(虽然零碎),以及“时序之种”对这片荆棘丛能量流动规律的瞬间捕捉,结合起来,小心翼翼地编织成一个临时的、模拟“同源权限”的微弱规则信号,如同一个蹩脚的密码,朝着荆棘丛的方向释放出去。
这完全是一次赌博。
荆棘丛的蠕动明显停顿了一瞬。那些尖锐的结晶似乎“迟疑”了,互相摩擦的刺耳声音减弱。几根靠近外围的、相对细小的幽蓝色荆棘,竟然缓缓地、带着某种僵硬感地向两侧移动,让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扭曲狭窄的缝隙!缝隙内部,暗红与幽蓝的光芒交织流动,形成一条光怪陆离的通道。
“有效!”玄玑低呼。
“小心,跟着我,别碰到两边。”陈晓也松了口气,但心中警惕更甚。能响应这种模拟信号,说明中心的源头智能(或预设程序)等级不低,或者其规则结构与“契约”关联极深。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挤入缝隙。通道内,混乱的规则压力反而减弱了一些,但那种被冰冷与灼热两种极端规则力量同时窥视的感觉,却更加清晰。脚下的“地面”是结晶化的,光滑而坚硬,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通道并不长,大约前行了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荆棘丛的中心。这里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空地,地面平整,覆盖着一层细腻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尘埃。空地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祭坛?
那是一个由纯净的、半透明的银白色规则晶体构筑而成的三层阶梯状平台,风格古朴庄严,与周围狰狞的荆棘丛形成鲜明对比。平台顶端,悬浮着一块大约半人高、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金属“碑”。金属碑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和腐蚀痕迹,许多古老的符文已经磨损不清,但其核心部分,依旧有规律的、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在缓缓脉动——正是他们感知到的稳定波动源。
而在金属碑的正前方,祭坛的第一级台阶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是一个保持着盘坐姿势的……遗骸。
他(或她)身披一件残破不堪、式样古老、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银白色带有金边的长袍,身形高大,但血肉早已在漫长岁月中化为尘埃,只留下一具泛着淡淡玉质光泽的完整骨架。骨架的姿势很安详,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头颅微微低垂,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守护着身后的金属碑。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具遗骸的胸骨中央,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与周围骨骼材质明显不同、呈现出深邃星空的、布满了细微裂痕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生灭流转,散发出一种苍茫、浩瀚、却又带着无尽寂寥与遗憾的气息。
陈晓体内的“平衡之契”与“守望之契”碎片,在见到这具遗骸和那块黑色晶体的瞬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共鸣与悸动!那是一种见到“同类”,却又带着深深悲恸与敬意的复杂感觉。
玄玑也感受到了那股源自遗骸和黑色晶体的、虽已沉寂却依旧磅礴的古老剑意与守护意志,他手中的古剑竟也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后辈对先贤的致礼。
两人屏住呼吸,缓缓走近。
走得近了,他们看到遗骸交叠的双手骨掌之中,似乎还虚握着什么东西。那是一个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布满裂纹的、小巧的金属圆盘,边缘有精密的卡槽结构,像是某种钥匙或控制器的一部分。
而在遗骸盘坐的地面上,用某种力量刻下了一行早已模糊、却依旧能勉强辨认的古老文字——那文字不属于当今任何已知文明,但陈晓却莫名地“看懂”了,仿佛双契碎片将含义直接传递给了他:
“吾乃‘界域’第七守望使,迦罗。”
“奉命护送‘星核之钥’断片,避于混沌,以待‘环’苏之机。”
“然敌影随至,鏖战经年,力竭于此。”
“‘钥’已受损,‘碑’载残识,后至者若得见,当知……”
“……‘环’断非天灾,乃‘寂’谋。”
“……‘归墟’非终点,‘环’之碎片亦可为‘引’。”
“……吾等所守,非止一隅,乃万界存续之‘可能’……”
“……薪火……相传……”
文字到此中断,最后一个笔画带着一丝力竭的颤抖。
迦罗。第七守望使。星核之钥断片。环断乃“寂”谋。归墟非终点,碎片可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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