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以叫我‘薇尔’(Weier),这是……很久以前,一个朋友给我的名字。我是‘环’——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最初契约’——诞生之初,被选定的‘看守者’之一。我们的职责,是维护‘环’的稳定,协调由‘环’所维系的无尽世界的‘平衡’与‘守望’。”
“最初的年代……万物有序,诸界连通,文明在交流中繁荣,在规则的框架下安全地探索未知。‘环’是基石,是纽带,也是……保护层。它防止了世界之间的过度侵蚀,调和了不同规则体系的冲突,也为对抗‘归墟’那种纯粹的‘终结’倾向,提供了集体的力量。”
“但后来……变了。”薇尔的眼神黯淡下去,“有‘订立者’开始不满足于‘维护’与‘协调’。他们想要更多——更多的控制权,更多的规则制定权,甚至……想要利用‘环’的力量,去干涉、乃至主宰其他世界的发展。分歧产生了,从理念之争,逐渐演变成……冲突。”
“那场战争……并非你们想象的能量对轰。”薇尔的声音带上了颤抖,“那是规则层面的撕裂,是契约本身被用作武器。信任崩塌,誓言破碎。最致命的是……一部分极端者,为了获取压倒性的力量,竟然……主动引来了‘归墟’的注视,试图利用归墟那‘终结’与‘同化’的特性,来清除异己。”
“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薇尔苦笑道,“归墟的力量确实被引来了,但它……无法被控制。它就像贪婪的癌细胞,迅速侵蚀着‘环’的结构,污染着缔约者的心智。战争变成了混战,混战变成了崩溃。最终……在一次绝望的、试图剥离归墟污染的联合施法中,力量失控了……”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回忆那最后的场景。
“‘环’,断裂了。”
“巨大的能量冲击和规则反噬,杀死了绝大部分‘订立者’和‘看守者’。‘环’的碎片四散飞射,流落到无尽世界的各个角落。其核心部分,带着最严重的污染和损伤,连同我这最后一个清醒的看守者,一起……坠入了归墟的最深处。”
“我用最后的力量,结合‘环’残存的纯净核心,构筑了那个你们看到的‘庇护所’,陷入沉睡,试图缓慢净化污染,等待……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转机。”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陈晓,看向他体内的双契碎片,又看向墨衡、云砚、林幽、玄玑,最后目光落在星枢的舱壁上,仿佛能透过金属看到外面那残破的舰体。
“你们的到来,你们身上携带的契约碎片,还有这艘……蕴含着一丝古老‘方舟’技术的飞船,唤醒了我。也惊动了在归墟中游荡、早已被污染和扭曲的……‘前同胞’。它们曾是‘环’的建造者或缔约者,如今却成了归墟的爪牙,本能地追猎一切与‘环’相关、可能威胁到归墟‘消化’进程的存在。”
“至于重启‘环’……”薇尔的眼神中燃起一点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火苗,“并非要复原过去的‘环’。那不可能,也未必正确。过去的‘环’有其缺陷,才会导致崩溃。我们需要的是,收集散落各界的、未被彻底污染的‘环’之碎片和‘火种’——也就是其他可能幸存下来的‘看守者’或‘订立者’遗泽,结合新时代的理解与力量,在旧‘环’的废墟上,建立一个‘新环’。”
“一个新的、更坚固、更能适应变化、也更警惕内部腐化与外部侵蚀的……契约体系。”
她的话音落下,医疗区内一片寂静。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
远古的战争、契约的断裂、归墟的真相、幸存者的坚守、以及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重启宇宙基石的重任……
“为什么是我们?”陈晓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我们……太弱小了。连保护一艘星枢、对抗归一阁和观测者都几乎耗尽所有。”
薇尔看着他,目光柔和却穿透灵魂:“因为你们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你们在收集契约碎片,在修复承载着古老技术的方舟,在对抗那些‘断裂’之后产生的扭曲产物——无论是僵化的秩序,还是贪婪的窃取,或是纯粹的虚无。更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你们的心,还没有被漫长的时光、绝对的权力或绝望的困境所腐蚀。你们还相信‘守护’,还在寻求‘平衡’,还在为了同伴和使命而战。这些品质,在‘环’断裂后的漫长时间里,在无数被绝望吞噬或陷入偏执的世界里……已经很少见了。”
“而且,”她微微偏头,看向陈晓,“你体内……有‘时序’的种子。虽然稚嫩,充满风险,但这或许……是重启过程中,应对某些变数的关键。”
陈晓心中一震,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
“我们……需要时间。”墨衡终于开口,他的理性在处理这惊天信息,“星枢近乎报废,我们所有人重伤,需要修复和休整。而且,我们对如何寻找其他碎片和‘火种’一无所知。归墟的追兵,还有其他势力,可能都在搜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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