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羊皮纸被他从怀里掏出来时,林小满鼻尖猛地一酸——那折痕与母亲实验日志的磨损轨迹几乎重叠,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渍,像是干涸的奶渍混着血。当年我偷藏了半船糕点,换三百个孩子的命,老陆喉结滚动,浑浊的眼珠映着全息灯的冷光,可暗渊的人说,要让我们这些贱民连哭都不配——他们给幸存者发了这道甜点,说是往生糕
林小满的指尖轻轻抚过食谱上的字迹。
墨迹已经晕开,像被泪水泡过的旧信,却在她触碰的瞬间,泛出极淡的荧光。
她想起三天前在空间里培育双生孢子时,母亲的影像突然浮现:孢子能记住所有接触过的生命痕迹,包括被刻意抹去的。
试试布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沈星河的手掌立刻覆上她后颈,指腹摩挲着她耳后的契约印记——那是三天前他用基因锁刻下的,说是比任何法律都有用的护身符。
机械勺在布丁表面划出月牙形的缺口,奶白的布丁裹着暗红结晶,被林小满轻轻抹在食谱边缘。
法庭的全息灯突然暗了一瞬,像是某种能量波动在干扰。
老陆的呼吸声陡然粗重,震得林小满肩膀发颤;赛琳娜猛地站起来,银灰卷发下的耳麦红光爆闪,却被沈星河投来的目光钉在原地——那是战神才有的压迫感,像实质的锁链缠上她脖颈。
变化发生在眨眼间。
被布丁覆盖的墨迹开始扭曲,先是最边缘的二字清晰浮现,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凡流民星民,食此糕者,生死簿上除名。
最后,一行血红色的全息签名从纸页里浮起,在半空中凝成实体——那是暗渊现任首领的专属星纹,林小满在母亲的加密文件里见过七次。
伪造!
这是伪造!赛琳娜的法槌砸在审判席上,震得水晶杯盏叮当乱响。
她耳麦里的警报声突然拔高,像是某种自毁程序启动的尖叫。
林小满却注意到,她攥着法槌的手背上,浮现出与布丁表面相同的血色纹路——那是双生孢子在追踪她的基因轨迹。
沈星河突然动了。
他西装下的肌肉线条在冷光里绷紧,抬手时带起一阵风,精准扣住法庭穹顶垂落的监控探头。一声,钛合金外壳在他掌心碎成星屑,红色指示灯在指缝间迸出火花:暗渊的监控会在证据成型时自动销毁记录。他转头看向林小满,眼底翻涌着暗潮,我不会让他们再毁一次真相。
警报声里,赛琳娜踉跄着后退。
她高跟鞋碾过地上的布丁残渣,奶渍在纯黑的地面洇出恶心的花。你们这些贱民......她喉间溢出破碎的咒骂,却在撞翻证物台的瞬间戛然而止。
金属支架倾倒的轰鸣里,一个圆形模具骨碌碌滚到林小满脚边。
模具表面刻着暗渊的蛇形徽记,边缘还粘着已经碳化的面糊——那是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林小满蹲下身,指尖刚要触碰,沈星河的手掌已经先一步覆上她手背,将模具轻轻托起。
这是......老陆的声音突然哽住。
他弯腰捡起模具,指腹擦过内侧的刻痕,当年暗渊给幸存者发的往生糕,用的就是这种模具。他抬头时,眼角的皱纹里浸着水光,我给三百个孩子烤糕点时,总觉得炉子里飘着奶香;可他们端着这模具来发往生糕时,我闻见的......是焦尸的味道。
法庭里突然响起抽气声。
铁血不知何时站到了辩护席旁,他向来冷峻的脸此刻泛着青,右手按在腰间的能量枪上——那是沈星河给他的备用武器。审判长,他的声音像碎冰撞进铁桶,根据联邦物证法,这模具上的碳化残留物可以做基因检测。
如果里面有......
够了!赛琳娜的尖叫刺破空气。
她耳麦里的警报突然变成刺耳的蜂鸣,整个人跌坐在审判椅上,胸口剧烈起伏。
林小满看着她,突然发现这位首席法官的鬓角全白了——刚才还一丝不乱的卷发此刻乱成鸟窝,额角沁着冷汗,像被抽干了所有支撑她的力量。
暗渊......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赛琳娜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某种诡异的平静。
她望着林小满脚边的模具,喉结动了动,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当年那道往生糕,不过是......
休庭!沈星河的声音如雷贯耳。
他将模具小心收进随身携带的加密盒,转身时把林小满护在身后,根据联邦法典第42条,当关键证据现世时,法庭必须暂停审理直至证据链完整。他扫过旁听席上的记者,各位媒体朋友,麻烦记录下此刻的时间——星际历3000年9月7日14时23分,暗渊的屠刀,终于露出了刀柄。
林小满被他护着往外走时,余光瞥见老陆正对着模具发呆。
老人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食谱上的全息签名,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铁血跟在他们身后,不时回头张望,直到法庭大门在身后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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