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哗”地炸开。
不是平时那几根触须，是几十根，密密麻麻像章鱼群暴动，黑漆漆的金属条在空中狂舞，发出高频嗡鸣。
然后，它对着所有裂缝，猛地一吸。
嗖——
穿西装的我、金链哥、广场舞大妈版我、渔夫帽程序员我……全被扯离地面，像纸片一样飞向其中一道最深的裂缝。
那道缝，漆黑如墨，边缘泛着虫族特有的暗绿色荧光。
**虫族深渊入口**。
投影们在半空挣扎，有的张嘴想喊，有的伸手抓空气，可没人能抵抗那股吸力。一个接一个，全被塞了进去，连影子都没留下。
“干得漂亮！”我刚松口气，却发现墨无痕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鬼手还在吸，但方向变了。
不再是冲着投影。
是冲着**我们**。
“停！”我大吼，“快停下！”
他嘴唇发紫，眼球翻白，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像是被什么东西占了身体。
鬼手触须疯狂摆动，卷住岑烈的脚踝，硬生生往裂缝拖。
“操！”岑烈拼命蹬腿，巨剑砸地想稳住身形，可那力量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裴昭剑气再出，这次不是砍，是缠，银丝绕成网，罩向墨无痕全身。可鬼手一根触须轻轻一拨，剑网当场崩解，碎片四溅。
“陆沉！”裴昭喊，“它不受控了！快想办法！”
我想冲过去切断鬼手电源，可脚下一滑，地面裂得更狠了，整片废墟开始塌陷。
墨无痕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清醒。
然后，他整个人被自己的鬼手拽起，头朝下，栽进了虫族深渊。
裂缝在他消失的瞬间猛地收缩，像伤口愈合，只留下一圈暗绿余光。
可还没完。
其他裂缝也开始动了。
一张一合，像呼吸。
而最中间那道，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放养模式已激活】
【多元自我回收中】
【宿主：即将接入】
“不——”我刚喊出半个字，脚下的地彻底碎了。
我和岑烈、裴昭三人，随着坍塌的废墟，直直往下坠。
风在耳边呼啸，头顶的光越来越远。
下方是无尽黑暗，但我知道，那不是虚空。
是虫族深渊。
是所有被吞噬的“我”正在等待的地方。
也是墨无痕消失的方向。
下坠途中，我听见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我骂甲方的，有我通宵写代码的，有我对着泡面流泪的。
他们全在笑。
笑得比哭还难听。
裴昭在半空中最后一次挥剑，剑光划过我的背影，像一道短暂的保险丝。
岑烈死死抓住我的手腕，指节发白。
而我，终于看清了深渊底部的轮廓。
那不是岩浆，不是怪物巢穴。
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现在的我。
是三年前，那个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工牌亮着，手指悬在“提交离职申请”按钮上的男人。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
但我知道他在问：
“你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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