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衿演在ICU重症室里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那个穿着白色医疗服的兄弟，痛苦而无奈的眼睛睿智而忧郁。
他在病房中紧紧抓住东方欲晓的手，将这个U盘塞进他手心：
“当镜子里的你开始眨眼，就去珍珠里找真相。”
当时东方欲晓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现在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拐进一个房间，小心翼翼地将U盘插入终端，屏幕闪烁了几下，随后炸开腥红色的全息数据流：
【意识覆盖进度63%】
下面罗列着一系列触目惊心的篡改记录：
——修改“东方欲晓目睹姨父跨境被毒贩枪杀”为“车祸意外”
——删除“刘芥蓝潜入麒麟集团盗取克隆名单”记忆
——植入“水衿演因要货款问题纠纷灭口”虚假认知
东方欲晓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亲眼目睹姨夫被杀害的记忆——那个血腥的夜晚，枪声，姨夫的最后一推，那个杀手颈部的蝎子纹身——所有这些难道都是假的？
不，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那些记忆如此真实，如此痛苦，不可能是伪造的。
更骇人的是实时监控画面：
几个“东方欲晓”克隆体正在城市的不同地点同步活动。
有一个穿着他的西装，坐在局长办公室里签署文件；
有一个在世纪大桥下布置炸弹；
还有一个正用他的声线在电视直播中承认自己是连环杀手...
“认知锚点即将崩溃。”系统警报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东方欲晓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起更多父亲留下的暗语。
那个总是面带微笑的科学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他各种密码和暗号，仿佛预知了儿子将来会需要它们。
“当镜子里的你开始眨眼，就去珍珠里找真相。”
他猛地抬头，看向旁边的消防栓的玻璃盖。
在红色的应急灯光下，玻璃表面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他举起U盘，在倒影中，U盘的接口处似乎有什么不同。
没有犹豫，他砸碎消防栓玻璃，碎片四溅。
在警报声中，他用流血的手指摸索着U盘接口，果然发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格。
轻轻一按，暗格弹开，里面是半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六岁的他与年轻版的李建国并肩站着，两人都微笑着看向镜头。
他们背后是一个实验室，标牌上清晰地写着：
【普罗米修斯计划·容器培育中心】
东方欲晓的手指颤抖着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给我的小太阳，愿你永远不知黑暗。——刘明镜”
刘明镜——那个在他“官方记忆”中因车祸去世的姨娘，那个温柔的女科学工作者。
东方欲晓带着U盘冲出地下通道时，整座城市已陷入火海。
警笛声、爆炸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奏响末日的交响乐。
街道上，克隆人大军正在肆意破坏。
他们有着不同的面孔，穿着不同的衣服，但行动却协调一致，像是被同一个意识操控的玩偶。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中有不少“东方欲晓”克隆体，他们用着他的脸，他的声音，却在执行着毁灭的命令。
“东方！”
头顶传来熟悉的呼喊。
东方欲晓抬头，看见刘芥蓝驾驶着一架直升机俯冲而下，狂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软梯从直升机上抛下，在他面前摇晃。
“快上来！”刘芥蓝喊道，一只手努力控制着操纵杆，另一只手向他伸来。
东方欲晓抓住软梯，开始向上攀爬。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机舱边缘时，刘芥蓝突然浑身僵直，眼睛茫然地望向虚空。
他这才发现，他发现眼前这混乱的现象，一瞬间就没有了。
“你以为能逃出我的意识网络？”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那语调与她的声音格格不入，像是另一个人借她的嘴巴说话。
东方欲晓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船长？”
刘芥蓝——或者说控制着她的那个意识——没有回答。
她的虹膜闪过数据流，随后恢复正常，但眼神已完全不同。
那是陌生人的眼神，冰冷，计算，充满恶意。
直升机舱门完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与东方欲晓相同衣服的男人。
他的脖颈上嵌着“LS-001”的原始编号，那是东方欲晓在普罗米修斯计划中的代号。
“感谢你这三年提供的行为数据。”LS-001微笑着说，那笑容熟悉又陌生——那是东方欲晓自己的笑容，却被扭曲成他不认得的模样：
“现在‘东方欲晓’这个身份...由我继承了。”
LS-001伸出手，抚摸着刘芥蓝木然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夜空突然被无数激光束割裂，天幕浮现巨幅全息通告：
【根据《克隆人法案》第7条，即日起由LS-001接任南海市公安局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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