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每一秒都沉重地压在人胸口。
严振国的问题像一把匕首，直刺东方欲晓最不愿触碰的领域——他与刘芥蓝那似是而非的“亲密关系”，以及那张被刻意钉在尸体上的暧昧照片。
东方欲晓的指尖在审讯桌下微微蜷缩，抵住冰冷的金属椅面。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
他意识到，对手这一招极其阴毒。
彻底否认？
那会显得他在情感上也虚伪透顶，且与“物证”严重矛盾，反而加深嫌疑。
痛快承认？
那更是直接落入情感杀人动机的陷阱。
他需要一种更精妙的回应。
“严总队，”东方欲晓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仿佛难以启齿的滞涩，“我和刘芥蓝……确实存在一些超出界限的接触。”
他选择了“接触”这个模糊的词。
严振国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抓住这一点：
“说具体。什么性质的接触？发展到哪一步？这与张敬轩的死亡是否有直接关联？”
“主要是一些……言语上的越界和少数几次不必要的近距离互动。”
东方欲晓避重就轻，语气沉重：
“我妻子长期在外培训，我个人……在某些时刻未能严格把握界限。
对此，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身警服穿得问心有愧。”
他甚至在语气中注入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愧
这番半真半假的“承认”，让严振国和审讯官都微微怔了一下。
他们没料到东方欲晓会在这个问题上如此“配合”。
“但这一切，与我妻子的“死”绝无关系！”东方欲晓猛地抬起头，语气斩钉截铁。
“那张照片，是角度刁钻的偷拍，背景是我重伤住院时的病房！
刘芥蓝作为同事和老友的女儿前来探望，俯身查看我的伤势！
任何有基本判断力的人，都不会将其解读为私情证据！
这是拙劣的嫁接和误导！”
他巧妙地将“情感承认”与“杀人指控”切割开来。
“是吗？”审讯官推了推眼镜，插话道，声音平稳却带着冷意：
“但据我们了解，刘芥蓝对你似乎抱有超越寻常的情感。
是否存在一种可能，即这种扭曲的情感最终导致了极端行为？
或者，是你想彻底摆脱某种纠缠而……”
“没有可能！”东方欲晓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目光如刀般射向审讯官。
“破案要靠证据链，而不是靠臆测一段扭曲的情感关系！
我的失枪为何出现在现场？
死者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这些核心疑点尚未理清，纠缠于这些精心设计的情感暗示，才是真正偏离侦查方向！”
他再次将话题拉回物证和逻辑的硬核层面。
严振国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显然在权衡。
东方欲晓的“部分承认”打乱了他的节奏，而对方持续对物证漏洞的攻击，也让他无法忽视。
“关于死者的身份，”严振国沉声道：
“我们已经紧急联系北京方面核实张敬轩的培训情况，并安排进行DNA比对。
结果出来之前，你所有的指控都只是猜测。”
就在这时，严振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对审讯官使了个眼色，两人暂时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隔离室内，东方欲晓闭上眼。
他知道，刚才那番“承认”是一步险棋，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声誉损害和纪律麻烦，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暂时稳住局面、争取时间的方式。
他必须让对方觉得抓到了他的“把柄”，从而放松警惕，为他暗中调查争取一丝缝隙。
约莫半小时后，严振国和审讯官回来了。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变化，严振国眉头紧锁，审讯官则眼神闪烁，似乎有些不甘。
“北京方面回复了，”严振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张敬轩在培训期间一切正常，昨晚还在小组讨论中发言。目前无法证明她离开了北京。”
东方欲晓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要么他的判断完全错误，要么对手的能量远超想象，甚至能干扰到北京的核实系统。
“不过，”严振国话锋一转，“DNA比对需要时间。而关于你那支失枪……”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了东方欲晓一眼，“内部的初步鉴定显示，枪柄上的‘轩’字刻痕非常新，与九年时间跨度明显不符。这一点，确实存在重大疑点。”
东方欲晓心中稍定，对方总算没有完全闭上眼。
严振国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做出了决定：
“东方欲晓，鉴于目前案情复杂，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
你本人涉及严重违纪问题（指与刘芥蓝的关系），但直接指向你杀人的证据链极为脆弱且存疑。经研究决定，现对你做出如下处理：”
“第一，立即停职！接受组织内部纪律审查，重点审查你生活作风问题以及九年前失枪案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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