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脸色煞白,眉心银色印记清光大放,竭力抵御着魂潮的精神冲击,同时身形急闪,手中灵力化作锋刃,斩向那些缠绕而来的藤蔓。然而,藤蔓数量太多,斩之不尽,且极其坚韧,更麻烦的是那些无孔不入的魂潮尖啸,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不断刺向他的神魂护罩!
眼看就要被藤蔓缠住,神魂失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溶洞顶部,那巨大的、正倾泻着月华光柱的“天窗”边缘,空间毫无征兆地,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漾开一圈圈极其细微、却带着某种绝对“秩序”与“冰冷”意味的银色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从月华中直接析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天窗”的边缘。
来人一身样式极其古朴、没有任何纹饰的月白色长袍,纤尘不染。长发及腰,用一根最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在月华与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他身量高挑,体态匀称,却散发着一股仿佛万古寒冰般的清冷与疏离。
他的面容……无法用具体的词汇形容。并非不英俊,也非不清晰,而是……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隔绝一切窥探与情绪的冰雾之后,只能看到极其完美的轮廓和一双……冰冷到不含丝毫人类情感、如同两块最纯净玄冰雕琢而成的眼眸。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天窗边缘,脚下是百丈虚空,身侧是倾泻的月华,却仿佛站在自家庭院般自然。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甚至连那狂暴的魂潮和藤蔓,都似乎未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
只有祭坛上的白衣凶手,以及在苦苦支撑的阁主,若有所觉,同时抬头望去。
白衣凶手眼中的狂热与杀意,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骤然凝固,随即化为一种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恐惧?甚至,他托着灰黑“墨滴”的左手,都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而阁主,在看清来人装束和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眸时,心中猛地一跳——这气息,这感觉……与宁玉、北易臣、金桃良他们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高不可攀!是神君?!都灵君竟然派了神君亲临?!
来人——洛竹君,那双冰冷的玄冰眼眸,淡淡地扫过下方混乱的溶洞,扫过那悬浮的巨图,扫过祭坛上的凶手,最后,目光在阁主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嚣、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冷”意。
“闹。”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着这个字落下——
“咔、咔、咔……”
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冰层急速冻结蔓延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溶洞!
以洛竹君立足的“天窗”边缘为起点,一层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凝结而成的冰霜,如同活物般,沿着洞壁、沿着垂落的钟乳石、沿着地面、甚至沿着那些狂舞的魂潮与藤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蔓延、冻结!
冰霜所过之处,狂暴的魂潮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尖叫戛然而止,虚幻的身影迅速凝实、冻结,化作一座座姿态各异的冰雕!色彩斑斓的藤蔓也瞬间僵硬,表面覆盖上厚厚的冰层,然后寸寸断裂!
就连那汹涌澎湃的“愿怨”之气洪流,以及从“天窗”倾泻而下的银紫月华,在触及这奇异冰霜的瞬间,流速也骤然减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固”!
整个溶洞,在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从极致的混乱与狂暴,变成了极致的……死寂与冰封!
唯有祭坛周围,以及那幅悬浮的巨图,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冰霜蔓延到其边缘便停滞不前。但那股冰寒死寂的气息,已然笼罩了整个空间,连带着溶洞内原本“虚浮华美”的意境,都被一种更加本质、更加绝对的“寒冷”所压制、侵蚀!
白衣凶手脸上的震惊与恐惧,已经彻底转化为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与疯狂。他死死盯着天窗边缘的洛竹君,声音嘶哑尖厉:“洛……洛竹?!你……你怎么会……你怎么能离开‘寒渊’?!都灵君他……”
他似乎认得来人,且对其出现感到难以置信。
洛竹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眼神都未曾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那双冰冷的玄冰眼眸,只是静静地,落在了凶手左手虚托的、那滴混沌灰黑的“墨滴”上。
然后,他再次开口,依旧是那没有起伏、却带着绝对命令意味的一个字:
“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滴悬于凶手掌心、正与上方巨图核心产生微妙共鸣、即将被“绘制”入画的灰黑“墨滴”,猛地一颤!
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它竟脱离了凶手的掌控,化作一道灰黑色的细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径直飞向了天窗边缘,洛竹君伸出的、一只同样苍白修长、却仿佛由冰玉雕成的手中!
洛竹君五指虚握,那滴蕴含着“深渊之种”侵蚀之力、月华愿怨、以及凶手邪念的灰黑“墨滴”,便稳稳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滴溜溜旋转,内部的星辰幻灭景象似乎都因这极致的冰冷而变得迟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