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那一点极致漆黑光芒的骤然亮起,再次拉长、凝固。
容若的“清心宁神香”青烟,宁玉蓄势待发的绝杀剑光,北易臣稳定的净化光轮,金如墨布下的安神铃声……一切,在那纯粹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冻结吞噬的黑暗爆发面前,都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这迟滞如此短暂,却又如此致命。
因为那坍塌漩涡核心爆发的目标,并非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阁主!以及他眉心那枚与这“极致黑暗本源”隐隐共鸣、渴望吞噬的暗色棋子印记!
黑暗无声,却比最刺耳的尖啸更令人心悸。它并非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最本源的“规则”层面的吸引与……献祭!那潭底邪物最后的疯狂,竟是舍弃了所有驳杂怨念与李流火强加的蛊毒,将自身最核心、最纯粹的一缕黑暗本源,作为最后的“饵食”与“诅咒”,投射向阁主!
阁主瞬间感觉自己被拖入了一片绝对的、没有一丝光、没有一丝声音、也没有一丝温度的虚无之中。身体、灵力、甚至思维,都仿佛被冻结、剥离。唯有眉心那暗色印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沸腾、狂暴!那一直潜藏的、冰冷而贪婪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要挣脱银色印记的压制,去迎接、去吞噬那投射而来的黑暗本源!
银色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冽光芒,死死护住他神魂核心,同时竭力压制暗色印记的暴动。两大印记在他眉心激烈对抗,如同冰火交战,撕裂般的剧痛从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一旦暗色印记真的吞噬了那股黑暗本源,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或许印记本身会失控,或许会引来更加不可测的存在,或许……他自己会先被这暴走的力量撑爆、或者被彻底“同化”!
然而,那黑暗本源的吸引是如此直接,如此针对,仿佛本就是为这暗色印记量身定做的“钥匙”或“补品”。银色印记的清光,在纯粹黑暗的冲击下,竟也显得摇摇欲坠。
宁玉的剑光终于斩落,却只斩碎了残余的漩涡外壳和零散能量,未能触及那已化作一道细小黑线、直射阁主眉心的黑暗本源核心!
北易臣的净化之光试图拦截,但那黑暗本源太过纯粹凝练,净化之力如同水流冲刷顽石,效果甚微!
金如墨骇然失声,却已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容若眉头紧锁,手中黄泥小炉青烟狂涌,试图再次“调和”,但这次的目标是纯粹的黑暗本源,效果显然不如针对被蛊毒污染的邪物!
眼看那道细小黑线,就要无视一切阻碍,没入阁主眉心,与那暴动的暗色印记合二为一——
“哎呀呀,这黑漆漆、冷飕飕的是个什么玩意儿?看着就怪不吉利的。”
一个带着明显抱怨、却又透着几分好奇、几分戏谑的少年嗓音,毫无预兆地,响彻在这片被黑暗与冰寒笼罩的绝地。
声音响起的方位,极其刁钻。
并非来自天上地下,也非来自众人身侧。
而是……仿佛直接从阁主脚下那片被黑暗侵蚀、已经变得如同墨玉般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下,钻了出来!
伴随着声音,阁主脚前方三尺处的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不是裂开,也不是隆起。
而是那一片土地,连同上面覆盖的怪异植物和苔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现实层面“擦除”了一小块,露出一个边缘光滑、内部幽深旋转、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不规则圆形孔洞。
一个脑袋,从那孔洞里,晃晃悠悠地探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比李流火还要年轻些的少年,顶多十五六岁模样。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用一根枯草随意扎了个小揪揪在头顶,几缕发丝还翘着。他生着一张讨喜的圆脸,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此刻正骨碌碌转动着,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嘴角天然上翘,带着一种仿佛永远在看好戏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沾满了不明污渍和草屑的短打布衣,裤腿一只高一只低,脚上蹬着一双露了脚趾的破草鞋,形象堪称邋遢。
他就那么从地里“长”出来半个身子,一只手还撑在地洞边缘,仰着脸,看向那道即将射入阁主眉心的细小黑线,以及阁主眉心那剧烈闪烁、对抗的银暗印记,嘴里“啧啧”有声。
“啧啧,凛殊太子这‘深渊之种’,种得挺深啊,都快跟神魂长一块儿了。还有陛下这‘天道监察印’……护得可真严实,不过这俩凑一块儿,不打架才怪呢。”他摇头晃脑地评价着,语气轻松得仿佛在点评邻居家吵架的猫狗。
随即,他目光又落向那道细小黑线,眉头一皱,露出嫌弃的表情:“这玩意儿……是那潭底老鬼最后的‘真魂诅咒’?想借‘深渊之种’的渴望,来个金蝉脱壳、借体重生?还是想干脆引爆‘种子’,拉着这位阁主一起玩完?够阴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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